晚上,五人聚在一起,汇总信息。
“去年圣诞夜,两个男孩失踪,最后出现地点在老居民区西侧巷口。”小雅在地图上标出点。
“之后,该区域多次有人报告深夜听到铁链声,看到高大黑影。”方阳补充。
“民间传说有‘铁链怪人’,可能与百年前死去的铸铁厂老师傅有关。”菲菲指着那本杂书。
“失踪的是小孩,传说中‘铁链怪人’也与小孩失踪有关。”迈克总结。
“假设,”菲菲手指敲着桌面,“假设真的存在一个‘铁链鬼’,它可能与百年前那个老师傅的惨死有关,形成了某种怨灵。但它为什么最近几十年才开始对小孩下手?而且偏偏是圣诞夜?圣诞夜有什么特殊的?”
“特殊节日阴气重?小孩兴奋乱跑?”晓晓猜测。
“或许……圣诞夜,某种力量会减弱,或者增强,让它能够出来活动,或者……需要补充‘能量’?”小雅思考。
“小孩的魂魄,对某些鬼物来说,比较‘纯净’,容易吸收?”方阳说。
讨论没有定论。但目标明确了:找到那个“铁链鬼”,弄清楚它和小孩失踪的关系,最好能解决它,给失踪孩子一个交代。
怎么找?等它晚上出来?太被动,而且它出现地点不定,圣诞夜也过去了。
菲菲想了想,有了主意:“我们不找它。我们反向追踪,找那两个失踪孩子的……魂。”
“找魂?”晓晓一愣。
“如果那两个孩子真的遇害了,他们的魂魄很可能还在死亡地点附近徘徊,或者被那个‘铁链鬼’禁锢了。找到他们的魂,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鬼。”菲菲解释。
“可我们之前感应,那片区域没什么特别的阴气啊。”小雅说。
“普通感应可能发现不了。孩子的魂,尤其是受惊遇害的,可能很弱小,很隐蔽,或者被什么东西限制了。我们需要更针对性的方法,在特定的时间——比如午夜,阴气最盛,也是他们可能最‘活跃’的时候,去他们最后出现的地点附近,尝试招魂或者加强感应。”
计划定下。当天晚上,五人带着大黑,再次来到老居民区西侧那个巷口。这里路灯昏暗,巷子狭窄深长,堆着杂物,晚上几乎没人。
子夜时分,阴气弥漫。菲菲在巷口布下一个小型的、增强感知和吸引游魂的简易阵法,点燃了特制的安魂香。小雅轻轻摇动一个声音空灵的小铜铃。方阳和迈克警惕地守在巷子两头。晓晓则抱着大黑,轻轻抚摸着它的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垃圾。除了风声和远处的狗吠,什么也没有。
就在他们以为今晚要无功而返时,一直安静趴在晓晓怀里的大黑,忽然耳朵一动,抬起头,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盯着巷子深处某个黑暗的角落,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带着警惕的呼噜声。
“有东西。”菲菲低声道,顺着大黑看的方向,凝神感应。
起初还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渐渐地,在安魂香的烟雾和铜铃幽幽的回声中,在那黑暗的角落,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然后,两个极其淡薄、几乎透明、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的小小身影,缓缓浮现出来。
那是两个七、八岁小男孩的虚影,穿着冬天常见的棉袄,一个蓝色,一个红色。他们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带着深深的恐惧和茫然,手拉着手,蹲在墙角,仿佛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他们的身体时不时会闪烁一下,变得更加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
正是去年失踪的小勇和小涛的魂魄!果然,他们已经遇害了!
“小勇,小涛……”菲菲用极其温柔、平和的声音,缓缓开口,避免惊吓到他们脆弱的魂体,“别怕,我们不是坏人。能告诉姐姐,那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两个小孩的魂体微微颤抖,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看向菲菲,又看向她身后的小雅、晓晓,以及守在巷口的方阳和迈克,还有晓晓怀里那只看着他们的黑猫。他们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善意和温暖,眼中的恐惧减少了一些,但茫然依旧。
穿蓝棉袄的小勇的魂体,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极其细微、仿佛从很远地方飘来的声音:“铁链……哗啦……哗啦……好响……黑黑的……高高的……抓我们……”
穿红棉袄的小涛的魂体也发出细弱的声音:“袋子……好黑……好闷……疼……然后……就飘出来了……找不到家……”
铁链!黑黑高高的!袋子!
果然是被那个“铁链鬼”抓走的!用袋子装走!然后杀害了!
“那个黑黑的,高高的,在哪里?”菲菲继续柔声问,“带我们去找它,好不好?我们帮你们报仇,然后送你们去该去的地方,那里没有黑暗,没有铁链,可以找到回家的路。”
两个小孩的魂体互相看了看,又看向巷子更深处,那片连昏暗路灯都照不到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他们眼中再次露出强烈的恐惧,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别怕,”小雅也轻声说,摇动铜铃,铃声变得更加空灵安抚,“有我们在,它伤害不了你们。带我们找到它,好吗?”
或许是安魂香和铜铃的作用,或许是五人眼中坚定的善意给了他们一丝勇气。两个小孩的魂体最终点了点头,手拉着手,朝着巷子深处飘去,速度很慢,时不时回头看看他们是否跟上。
五人立刻打起精神,熄灭香,收起铜铃,保持距离,悄无声息地跟在两个小孩魂体后面。大黑从晓晓怀里跳下来,走在最前面,脚步轻盈,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两盏小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穿过纵横交错的狭窄巷弄,越过堆满废弃家具和垃圾的荒地,逐渐离开了居民区,朝着更偏僻的、靠近城市边缘的废弃厂区方向走去。这里几乎没有任何灯光,只有惨淡的月光照在残破的厂房和锈蚀的管道上,投下狰狞扭曲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化工废料和垃圾腐败的混合臭味。
两个小孩的魂体在一处被铁丝网半包围的、早已坍塌大半的旧厂房前停了下来,指着黑洞洞的厂房入口,再也不肯往前,小小的身体颤抖得像风中落叶,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就是这里了。
五人停下脚步,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个黑洞洞的厂房入口里,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浓烈、冰冷、充满铁锈血腥和疯狂恶意的气息!与之前“回煞”遇到的修罗恶念不同,这股气息更加沉重、更加凝实,带着一种金属的冰冷和束缚的绝望,还有一种对鲜活灵魂的病态渴望。
“在里面。”菲菲低声道,手按在了桃木剑柄上。方阳和迈克握紧了武器。小雅和晓晓也准备好了符咒。大黑弓起背,对着厂房入口,发出了威胁的低吼。
“你们留在这里,离远点,保护好自己。”菲菲对那两个小孩的魂体说,然后给了小雅一个眼神。小雅会意,拿出几张护身符,小心地贴在两个小孩魂体周围的地面上,形成一个简单的保护圈。
做完这些,五人一猫,深吸一口气,踏入了那黑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废弃厂房。
厂房内部空间很大,但布满了坍塌的屋顶和横七竖八的锈蚀钢架,地上堆满瓦砾和不明废弃物。月光从屋顶的破洞照射下来,形成一道道惨白的光柱,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灰尘,更添阴森。
“哗啦……哗啦……”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沉重、令人牙酸的铁链拖地声,从厂房深处传来,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在空旷死寂的厂房里回荡,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脏。
来了!
顺着声音和那浓烈的恶意气息,他们穿过杂乱的障碍,来到厂房最里面一个相对空旷的区域。这里似乎曾经是车间,地上还残留着一些锈死的机床基座。
在月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的确很高,很瘦,几乎像一根竹竿。它全身笼罩在一件破旧不堪、沾满暗红色污渍的帆布工装里,看不清面容,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兜帽的阴影下闪烁,充满了暴戾、贪婪和非人的疯狂。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它手中拖着的一条粗大、锈迹斑斑、末端还连着个巨大铁钩的黑色铁链!铁链随着它的移动,在地上拖行,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这就是“铁链鬼”!那个百年前惨死的铸铁厂老师傅,怨念结合了某种邪恶力量形成的怪物!它以铁链为武器,以吞噬孩童纯真的灵魂为食,来维持自己扭曲的存在!
“鲜活的……灵魂……更多的……孩子……”铁链鬼发出了嘶哑、摩擦般的声音,猩红的目光扫过五人,最终落在了菲菲和晓晓身上,然后,它猛地挥动了手中的铁链!
粗重的铁链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带着呼啸的风声和令人窒息的煞气,朝着站在最前面的菲菲和晓晓拦腰扫来!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远超寻常鬼物!
“闪开!”菲菲厉喝,一把推开晓晓,自己则向侧后方急退,同时铜剑出鞘,迎着铁链狠狠斩去!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厂房中炸开,火花四溅!菲菲感觉手臂剧震,虎口发麻,铜剑上的金光都黯淡了一下!这铁链鬼的力量大得吓人,而且那铁链似乎也沾染了无数怨气和煞气,变得坚不可摧,对铜剑的破邪之力有一定抗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