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警官,怎么了?坐下喝杯水。”菲菲给他倒了茶。
陈警官接过水,没喝,双手紧紧握着杯子,指节有些发白。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声音开口:“菲菲,各位,我今天来,不是以警察的身份,是……以一个还有良知的人的身份,来找你们。有件事,我憋在心里快一年了,快憋疯了。”
五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去年夏天,城西‘锦绣花园’小区,发生了一起恶性案件。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叫林薇,独自在家时,被人入室绑架。绑匪把她囚禁在郊区一个废弃的养殖场里,折磨、性侵了她一个多月。”陈警官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最后……法医鉴定,她是被活活……咬掉、吃掉了乳头和部分下体,导致大出血和感染,然后在还有意识的情况下,被分尸……凶手还煮食了她部分身体组织。”
尽管五人经历过不少恐怖事件,但听到如此残忍、突破人性底线的罪行,还是感到一阵寒意和恶心涌上心头。晓晓捂住了嘴,小雅脸色发白。方阳和迈克眼神冰冷。菲菲眉头紧锁。
“我们抓到了凶手。是两个人,主犯叫周天豪,从犯是他一个跟班。”陈警官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周天豪的父亲,是市中级法院的副院长。母亲家里也有背景。从犯把所有罪责都扛了下来,说是他一人所为,周天豪只是被胁迫在场。证据……对周天豪不利的直接证据,被‘处理’掉了不少。最关键的是,周天豪的家人,动用关系,买通了鉴定机构,给他做了精神鉴定,结果是‘间歇性精神病发作,无刑事责任能力’。”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充满了痛苦和无力:“就因为这一纸鉴定,那个畜生……他现在还好端端地待在精神病里,实际上就是疗养!用不了多久,他可能就会因为‘病情稳定’被放出来!而林薇……她死得那么惨,那么冤!她的父母,一年老了二十岁,母亲眼睛都快哭瞎了!天道何在?!公理何在?!”
陈警官的声音哽住了,他猛地灌了一口已经冷掉的茶,胸膛剧烈起伏。
屋里一片死寂。只有炉火偶尔的噼啪声。
过了许久,菲菲缓缓开口:“陈警官,你的意思,我们明白了。你是想问,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陈警官看着菲菲,眼神复杂,有期待,有愧疚,也有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知道这不合法,也不符合程序。但我真的……没办法了。我试过所有正常的途径,都被堵死了。那家人手眼通天。林薇的冤魂……我每次路过那小区,都觉得心里堵得慌。我不是要你们去杀人,我只是……只是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该得到报应的人,得到报应?让枉死的人,能稍微……安息?”
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五人沉默着。
菲菲首先提出下降头和请鬼神。
“菲菲姐,下降头请神什么的,太危险了,对你不好。”晓晓第一个反对。
“就是,代价太大,划不来。”方阳也说。
小雅和迈克也摇头。
就在气氛凝重时,晓晓忽然眼睛一亮:“对了!上次那个小杰是玩笔仙丢魂,我们是不是可以用更可控的‘碟仙’引出受害者的鬼魂?我们五个一起,用我们的经验和灵力引导,目标明确就招林薇的魂!加强她的力量,让她自己去报仇!”
碟仙,本质上也是一种招灵游戏,但与笔仙相比,因为有了具体的碟子和字符盘,对于有一定经验和灵力的人来说,操控性和指向性似乎可以更强一些,也更容易设立“规则”和“界限”。
菲菲沉吟良久,仔细思考着可行性:“用碟仙……确实比笔仙更容易设立限制。我们可以用特制的字符盘,加入只有林薇知道的暗语或者生辰信息,提高召唤的精准性。用我们五个人的灵力共同维持通道和掌控碟子,一旦召唤来的不是林薇,或者情况失控,我们可以立刻强行终止,将不该来的东西送回去。风险依然有,但相比下降头,对我们自身的伤害要小很多。关键在于,我们能否在召唤到林薇后,成功将周天豪的信息和‘复仇许可’传递给她,并短暂强化她的力量。”
“有把握吗?”方阳问。
“比下降头把握大些。毕竟是我们主动控制的仪式,而且目标明确。但必须准备万全,任何环节都不能出错。”菲菲看向陈警官,“我们需要林薇的生辰八字,最好是她的贴身物品,哪怕一根头发。还需要周天豪的详细资料,尤其是他现在所在的准确地点。另外,仪式需要在一个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地方进行。”
陈警官眼中燃起希望:“林薇的生辰八字和遗物,她父母那里有,我去想办法。周天豪在城北的‘康宁精神康复中心’,三楼特护病房307,这是内部信息。贴身物品……我尽量。地方……你们这里可以吗?我负责把门。”
“可以,但需要布置。越快准备好越好。另外,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无论结果如何,与我们,与你,都无关。”菲菲郑重道。
“我明白!”陈警官重重点头,立刻起身去准备。
两天后的深夜,子时。万籁俱寂。
事务所的客厅被重新布置过。中央的茶几被移开,地面上用掺了朱砂、香灰和微量林薇头发灰烬的粉末,画了一个内外两层的同心圆阵法。内层不大,刚好放得下一个特制的木质字符盘。这个字符盘是菲菲和小雅赶制出来的,与普通碟仙盘不同,上面的字符除了常见的“是”“否”“数字”“字母”外,还特意加入了“冤”“仇”“报”“安”“归”等特定字眼,以及林薇的生辰八字缩写。字符盘的正中心,用红线固定着一小片从林薇旧睡衣上剪下的布料。字符盘旁边,点着一根特制的、混合了安魂草药和细微骨粉的白蜡烛,烛火稳定,散发着奇异的香气。
外层阵法则用浸泡过黑狗血和公鸡血的红线,串联着七七四十九枚康熙通宝,围成一个严密的保护圈,红线上每隔一段就贴着一张镇邪符。阵法五个方位(东、南、西、北、中),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摆放了五件不同的法器:东方桃木剑(木)、南方一盏小油灯(火)、西方一个铜铃(金)、北方一碗无根水(水)、中央则是一小撮取自废弃养殖场的泥土,上面插着三柱安魂香(土)。
五人洗净双手,按照五行方位,盘坐在阵法外层对应的点上。菲菲坐北主水,负责全局掌控和沟通;小雅坐东主木,负责稳定生机和安抚;方阳坐南主火,负责提供阳气和驱散外邪;迈克坐西主金,负责锐意突破和斩断干扰;晓晓坐中主土,负责稳固阵法和连接媒介。大黑则蹲在阵法保护圈外的门口阴影里,一双金瞳在黑暗中闪闪发光,负责警戒一切外来干扰。陈警官守在大门口,以免有人深夜来访。
五人神情肃穆,调整呼吸,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空气中弥漫着香烛、朱砂和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开始前,再重复一遍规则。”菲菲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寂静的屋里回荡,“我们五人,食指轻触碟子底部,不施加主动推力。集中精神,默念林薇的名字、生辰,观想她的样子,心中存有‘为她伸冤’的意念。我会主导问话。一旦碟子开始移动,首先确认来者身份。如果不是林薇,或者意图不善,我会立刻下令,大家同时发力,用灵力将碟子推回原点,同时念诵送神咒,强行关闭通道。如果是林薇,则按计划进行。过程中,无论看到、听到、感受到什么,紧守心神,不得松手,不得惊叫。明白?”
“明白!”四人齐声应道。
菲菲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同伴坚定的脸,点了点头:“好,现在,闭眼,凝神,三十秒。”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烛火轻微摇曳,安魂香青烟袅袅。五人都闭上了眼睛,排除杂念,将意念集中在字符盘中心那片小小的布料上,仿佛能透过它,感受到一个年轻女孩曾经鲜活的生命,和她所承受的无边痛苦与冤屈。
三十秒后。
“睁眼,落指。”
五人同时睁开眼,眼神清澈而专注。他们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平稳地,按在了字符盘中央那个倒扣着的、白底青花的小碟子底部。指尖传来陶瓷微凉的触感。
“碟仙碟仙,请出洞来……碟仙碟仙,请出洞来……”五人开始齐声,用平稳而带有特殊韵律的声调,低声吟诵起请碟仙的咒语。这咒语经过菲菲修改,去除了许多轻佻随意的成分,增添了庄重和明确的指向性。
诵念声中,五人将一丝微弱的、带着探寻和邀请意味的灵力,通过指尖,注入碟子。
起初,碟子毫无动静。
随着咒语一遍遍重复,屋内的温度开始微妙地下降。烛火的光芒似乎变得有些发青。那根特制的白蜡烛燃烧速度加快,香气变得更加浓郁,甚至有些刺鼻。字符盘上,那些朱砂写就的字迹,在晃动的烛光下,仿佛微微蠕动。
晓晓坐镇中央,感觉最明显。她通过指尖,仿佛能“触摸”到阵法下方,那由泥土、古钱、红线构成的灵力网络,正在被某种外来的、阴冷的力量轻轻触动,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石子。
突然,按在碟子底部的五根食指,同时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颤动!不是来自任何人的推动,而是碟子自己,在字符盘上,极其轻微地、向左滑动了一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