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灵殿内,那原本因互诉衷肠而弥漫的凝重,感伤与忐忑氛围,如同被一股温暖而有力的春风吹散,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拨云见日般的豁然开朗,云开月明的轻松,以及一种无声流淌的,甜入骨髓的静谧暖意。
随即,林武像是才从这巨大而深沉的情感激荡与灵魂共鸣中彻底抽离,反应过来,极致的情绪起伏过后,回归的是最本真,最质朴的欢喜。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江澜澜,看她哭得眼圈鼻尖微红,睫毛湿漉漉的,却眉眼弯弯,笑容灿烂的模样,心跳骤然加速,如同有万千鼓槌在胸腔内疯狂擂动!一股巨大到几乎要将他淹没,满溢出来的幸福感,如同最醇厚的美酒,冲得他头脑有些发晕,四肢百骸都充满了轻飘飘的暖意,他再也抑制不住,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发出一连串毫无形象,纯粹至极的“嘿嘿”傻笑声,那笑容彻底抛却了平日的沉稳持重,灿烂,憨直得像是个在除夕夜得到了所有期盼礼物的大男孩,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星光。
他忍不住抬起那只相对活动自如的手,有些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再次用指腹去轻触江澜澜的脸颊,为她擦拭残留的泪痕,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在触碰世间最易碎又最珍贵的琉璃,擦着擦着,他自己的脸颊和耳朵也后知后觉地迅速染上了大片的红晕,眼神飘忽了一瞬,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又立刻坚定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与忐忑看了回来,吐字有些不清地问道:
“那……那……澜澜,你刚才说的那些……这算是……算是答应我了吗?!我们……我们真的……?”问题问得直接又笨拙,却透着最纯粹的急切与渴望,仿佛不亲耳听到最确切的肯定,这颗飘飘然的心就无法真正落地。
江澜澜看着他这副模样——前一刻还是深邃坦诚,剖析灵魂的沉稳男人,下一刻就切换成了傻气直冒,患得患失的愣头青,心中最后一丝因往事而生的伤感与沉重,瞬间被这巨大的反差和纯粹的喜悦冲得无影无踪。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如风铃,带着释然与无尽的甜意,笑容在她泪光尚未全干的脸上绽开,如同雨后沾染着晶莹露珠的芙蕖,明媚不可方物,她眼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水汽,却已盈满了快要溢出来的笑意与柔情,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娇软鼻音的轻斥:
“呆子!木头!刚才说了那么多,从过去到现在,从顾虑到决心,不都是在说这个意思吗?非要问得这么明白……你呀!”虽是责怪的语气,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中荡漾的波光,早已将答案昭示无遗。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林武得到了这虽未直言却再明白不过的肯定,瞬间,那股被强行按捺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垮了所有理智!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是个重伤初醒,需要绝对静养的病人,也顾不上什么牵动伤势了,猛地一下从万年暖玉床上坐直了身体!双手不受控制地握紧了拳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只顾着盯着江澜澜的脸,一个劲儿地发出各种毫无意义的傻笑声,那模样,活像是无意间跌入了传说中的灵石矿脉,又像是苦修多年一朝顿悟直破数重关隘,兴奋,激动,狂喜得手足无措,只差没有当场跳起来手舞足蹈了。
“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澜澜答应了!澜澜她……她是我……是我……”他语无伦次,脸涨得通红,幸福得几乎要眩晕过去,憋了半天,那些在心中盘旋了无数遍的亲密称谓到了嘴边却害羞得吐不出来,只是翻来覆去地重复着“答应了”,笑得见牙不见眼,平日里坚毅的线条此刻柔和得一塌糊涂,只剩下纯粹的,傻气的快乐。
江澜澜看着他这副乐疯了,完全失了沉稳模样的傻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他牵动伤口,心中却软成了一滩春水,方才互诉衷肠时升起的那些旖旎缠绵,灵魂共鸣的深刻氛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气破坏得荡然无存,却又奇异地被另一种更鲜活,更真实的甜蜜所取代。
她不禁以手扶额,微微摇头,叹息一声,低声自语道:“这家伙……真是……刚觉得他深沉可靠得不得了,一转眼就原形毕露……这高兴起来就忘乎所以,不管不顾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伤还没好全呢,就这么折腾!”语气里是满满的无奈,可那双凝视着林武的眸子里,却漾满了几乎要滴出水来的温柔笑意与纵容宠溺,也许,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喜悦,真实到有些笨拙的林武,才是他最可爱,最让她心动的地方吧,他的沉稳可靠给了她安全感,而这孩子气的赤诚,则让她感受到了被全然爱着的甜蜜。
就在林武沉浸于得偿所愿的巨大幸福中傻笑不止,江澜澜在一旁又是无奈摇头又是眉眼含笑地照料,殿内气氛温馨甜蜜得几乎要凝出蜜糖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