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敖池身边的林玄,林雪儿,井灵乐三人,即便有敖池的龙力屏障层层削弱保护,依旧被这一吼的恐怖余波震得气血疯狂逆流,耳中只剩下尖锐的嗡鸣,眼前金星乱冒,大脑一片空白,仿佛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搓了一遍!林玄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原来……这才是敖池前辈稍微认真起来,解开部分封印后的实力吗?刚才斩杀那山魈,恐怕连热身都算不上!天星境……这就是超越神海境的力量层次?”
就在虚空被吼声震得剧烈动荡,那片隐匿区域的结构即将被强行撕裂,逼迫内里存在现形的刹那——
“呵呵……”
一声轻飘飘的,仿佛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下的淡漠与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的轻笑,从那片剧烈震荡的虚空中,清晰地传出,这笑声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空间震荡的嗡鸣,如同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随着这飘忽的话语,那片震荡的虚空中央,浓郁的幽暗仿佛拥有生命般,开始向内急速坍缩,凝聚!周围的黑暗如同百川归海,向着中心一点疯狂涌去,光线被彻底吞噬,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黑暗旋涡。
旋涡急速旋转,最终猛地一滞!
一个模糊不清,仿佛完全由流动的,最深沉的阴影构成的修长人形轮廓,凭空凝聚,静静地悬浮在那片动荡逐渐平息的虚空中。
这人影没有清晰的五官,没有衣袍的纹理,甚至没有固定的边界,只是一团不断微微蠕动,变幻的幽暗人形,但偏偏,当它站在那里时,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两道冰冷,漠然,又带着毒蛇般探究与贪婪的视线,正从那阴影面部的位置投射下来,缓缓扫过严阵以待的敖池,最后,如同黏腻的触手,牢牢地,毫不掩饰渴望地,定格在了被敖池护在身后的林玄身上。
“龙皇神体……几万年都未曾嗅到如此纯净,如此高位格的血脉气息了……还有那先天寒髓神体,亦是修炼某些秘术的完美材料……”阴影人影的声音依旧飘忽不定,却带着一种令灵魂都要冻结的寒意与赤裸裸的占有欲:“既然命运将你们送到了本座这沉寂的庭院之中,那本座……便不客气地笑纳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远比之前幽暗之眼更加凝实,更加冰冷,仿佛能冻结时光流动,让万物生机凋零的恐怖威压,不再如同浪潮般扩散,而是如同无形却重逾山岳的冰山,从阴影人影身上缓缓沉降下来,精准地笼罩了敖池以及他身后林玄三人所在的整片区域!
这股威压不仅作用于肉身,更直接侵蚀灵魂,带来极致的冰寒与沉重的窒息感!
敖池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可以说是严峻,他清晰地感觉到了,这阴影人影散发出的气息本质,极其古老,极其晦涩,虽然似乎同样受到这片“葬灵墟”秘境某种规则的压制或束缚,并非完整巅峰状态,但其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极高!甚至有可能,不弱于他全盛时期所处的天玄境层次!而且,对方与这片秘境环境的契合度,以及那种如臂使指般的掌控感,远非之前那些被污染驱使的怪物可比!
“小心!紧守心神!”敖池低吼一声,龙尾猛地一卷,将林玄三人护得更紧,几乎拢在自己身下,他周身暗金色的龙力全力奔腾咆哮,化作一层凝实厚重,表面流转着古老防御龙纹的璀璨光罩,竭力抗衡着那降临的,仿佛能冻结一切的恐怖威压,暗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空中的阴影人影,一字一顿,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带着前所未有的戒备与质问:
“你……到底是谁?这片所谓的“葬灵墟”……曾经的主人?还是后来滋生的……主宰之一?”
阴影人影似乎对敖池的质问并不在意,或者说,它更多的兴趣,放在了观察敖池本身,那无形的目光在敖池化形的身躯,尤其是那蕴含澎湃力量却又带着某种规范感的能量运转方式上来回扫视。
“主人?主宰?桀桀桀……”它发出一阵意味更加难明的低笑,声音中的漠然与一丝淡淡的嘲讽愈发明显:“这片葬灵墟,早已是无主之地,所谓的主人,早已在更久远的灾劫中化为尘埃,或者……变成了这里的一部分,如今徘徊于此的,不过是些不甘消散的残念,被扭曲的规则,以及后来被吸引,滋养出的各种污秽罢了,本座……也不过是一缕比它们稍微清醒那么一点点的旧日之影。”
它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敖池身上,那飘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玩味与探究:“倒是你,小家伙,让本座颇为好奇。”
“身负如此纯正浓郁的远古天龙血脉,其源头之高贵,即便在本座漫长的记忆碎片里,也属罕见,可你的力量运转方式,为何如此……别扭?如此……规范?”阴影人影仿佛在细细品味,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龙族古法,吞吐日月星辰精华,淬炼血脉本源,觉醒天赋神通,力量狂放霸道,随心所欲,可你……神海境,天星境……呵呵,用这些孱弱人族划分自身修为层次的繁琐名头,来界定你这天龙后裔的力量?”
它顿了顿,语气中的嘲讽与洞察几乎化为实质:“不,不仅仅是借用名头,你的力量内核,你的龙力流转路径,甚至你调动天地灵气的方式,都带着一股浓浓的,属于人族修炼体系的秩序与框架感!就像……一匹本该驰骋荒原的野马,被套上了精致的鞍鞯,走在规划好的道路上。”
这番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不仅刺破了敖池力量体系表层的异常,更直指其核心的矛盾!也完美解释了为何之前那红袍巨蟒会产生“他是人族转化而来”的荒谬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