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墟老祖那燃烧着鬼火的巨目,火焰骤然剧烈地跳动,闪烁了一下,显示出其内心绝非毫无波澜,一股被冒犯,被轻视的暴怒杀意如同寒流般掠过虚空,但它毕竟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心机深沉如渊的老怪物,瞬间便压制住了本能的怒火。
“呵呵呵……”低沉,沙哑,仿佛无数冤魂在空洞颅骨中碰撞的笑声,从它那獠牙林立的血盆大口中缓缓传出:“小泥鳅,倒是牙尖嘴利,这份临危不乱的狂傲劲儿,倒是有几分你那些早已作古的远古天龙先祖的影子。”
它并未动怒,反而像是更加欣赏敖池的桀骜不驯,但语气中的冰冷与杀意,却如同实质的冰锥,在笑声中弥漫开来:“你说本座用攻心计?不错,本座承认,活了这么久,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早就明白一个道理——能用最小的代价,最省力的方式达到目的,才是真正的智慧与胜利,蛮力冲撞,不顾后果,那是未开化的野兽和头脑简单的蠢货才最喜欢用的方式。”
它那巨大的牛首微微低下,两轮幽绿的鬼火几乎要灼烧到敖池那坚韧的龙须,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至于打不打得过你,有没有把握……小泥鳅,你何必在这里自欺欺人,强撑门面?”
幽墟老祖的声音陡然变得清晰,冰冷,如同最锋利的刀锋一般,开始一层层解剖,剥离敖池看似强势,实则隐患重重的外表:
“你体内的封印……虽然本座不知具体是何方神圣所下,但那精妙绝伦,层层嵌套,深入血脉与龙魂本源的人族封印手法,绝非等闲!能给你这样一条纯血天龙下此封印的,至少是与你全盛时期同层次,甚至……更高的存在!这封印,锁住的绝不仅仅是你的灵气修为,更是你的法则感悟之力,你的血脉神通,你的龙魂本源!即便是在外界,不受此地压制,你能发挥出当年鼎盛时期的几成实力?七成?六成?恐怕能稳定维持在天玄境中期,都已属勉强了吧?”
它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铁锤,敲打在敖池心中最敏感的地方,敖池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缩,虽然极力掩饰,但细微的肢体语言和气息的瞬间凝滞,没能完全逃过幽墟老祖那老辣无比的观察。
“而在这里!在这“葬灵墟”!”幽墟老祖的语气转为掌控一切的笃定,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此地残留的古老法则,对一切外来鲜活,强大的生命体,都有着天然的压制,排斥与侵蚀!你为了抗衡这股无处不在的压制力,为了能在此地施展出接近天星境的力量,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它微微停顿,仿佛在欣赏敖池的窘境:“是在不断透支你本就被封印牢牢限制,恢复缓慢的本源龙力!是在让那原本就坚不可摧,难以撼动的封印,与你的龙魂结合得更加紧密,深入!每一次你强行提升力量,都是在加剧封印的反噬,都是在消耗你未来的潜力和寿元!时间拖得越久,对你越不利!”
看着敖池虽然依旧昂首,但龙躯微不可察的紧绷和伤口处龙血流速的加快,幽墟老祖知道自己的话击中了要害,继续施压:
“更不用说……你方才为了救那三个累赘小辈,强行分神撕裂虚空,硬接本座一记‘幽冥镇魂蹄’!”它那鬼火双眸猛地盯向敖池左前肢那道狰狞的伤口,语气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你左爪上附着的“幽冥死气”,可不是寻常阴毒!它正在顺着你的伤口,侵蚀你的龙血,麻痹你的龙筋龙骨,甚至……在缓慢地渗透你的龙魂!时间拖得越久,侵蚀越深,你的反应会变慢,力量会衰退,甚至可能留下永久道伤!而本座……”
幽墟老祖庞大的身躯微微舒展,周围的幽冥死气仿佛更加活跃,从虚空中,从遥远的秘境方向,丝丝缕缕地汇聚而来,补充着它的消耗。
“……只要这“葬灵墟”不灭,只要此地的死寂与混乱长存,本座的这道残影,便能不断从中汲取力量!虽然恢复缓慢,但胜在源源不绝!此消彼长之下,小泥鳅,你真的以为,继续这样耗下去,打下去,你……有胜算吗?”
它的话语逻辑清晰,分析透彻,将敖池面临的困境赤裸裸地剖析出来——封印限制,环境压制,受伤中毒,消耗巨大,对方以逸待劳且有地利优势……每一点,都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敖池本就艰难的处境之上。
巨大的幽冥牛首缓缓摆动,喷出的黑烟形成一个个充满不祥意味的图案:“本座的提议,并非怕了你,而是惜才!也是各取所需!你助本座得到那三个小辈,本座助你打破枷锁,甚至送你一场天大的造化,这是双赢!是智者之举!”
“若你执迷不悟,非要护着他们,与本座在这里死战到底……”幽墟老祖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结果无非两种!要么,你陨落于此,龙魂被本座吞噬,成为本座复苏之路上的又一笔丰厚养料!要么,你我两败俱伤,力量失控,彻底惊动这“葬灵墟”深处其他那些更加麻烦,更加不可名状,甚至连本座都要忌惮三分的古老存在!到时候,场面彻底失控,谁都别想好过!而那三个小辈,在那种混乱与毁灭之下,最终依旧难逃落入其他东西口中的命运!你所有的坚持与牺牲,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它最后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寂静的虚空:“如何选择,就在你一念之间,是生存与变强的机会,还是毫无意义的毁灭与成全他人?本座相信,你是个聪明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