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鼠的爪子“噗嗤”撕开狐火,结结实实拍在陈雪后背上。她闷哼一声,一口血喷出来,却死死咬住巨鼠的耳朵不放,尖牙都嵌进了肉里。林风挣扎着爬起来,抓起地上的镇魂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往巨鼠眼睛扎——他记着爷爷说过,幽冥鼠族的眼珠子是死穴。
“嗷呜!”巨鼠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金瞳里淌出黑血,身子“唰唰”往小缩,慢慢变回引魂人的样子,“咚”地瘫在地上,只剩一口气吊着。
陈雪也“咕咚”倒了,狐尾变得跟透明玻璃似的,同心咒的反噬正一点点啃她的生机。林风扑过去抱住她,眼泪砸在她脸上:“小雪,撑住!千万别闭眼!”他忽然想起忘川河,那水虽说有噬魂花粉,可说不定能解这破咒。
他抱起陈雪就往忘川河冲,引魂人在身后气若游丝地笑:“没用的……忘川水能让人忘了尘缘,也能……断了生机……”
林风哪管这些,抱着陈雪“噗通”跪在河边,抓起她的手就往水里按。指尖刚沾到忘川水,奇迹突然冒了出来——陈雪体内的黑气顺着指尖“嗖嗖”往水里钻,狐尾的透明劲儿慢慢退了,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虚弱地笑了:“我说过……帮你总会有回报的。”
原来忘川水压根不是来噬魂的,是用来洗去执念的。同心咒是因仇恨生出来的,正好被忘川水这“忘”字的力道化了去。引魂人瞅着这一幕,金瞳里闪过丝迷茫,最后化成抹释然:“原来……我从一开始就错了……”他的身子渐渐化成光点,飘在石窟里,最后全散了,只剩枚黑鳞片“当啷”掉在弑神枪的锁链上。
林风把陈雪抱得更紧,阳光从石窟缝里钻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烘烘的。弑神枪的锁链“叮叮当当”轻响,倒像是在给他们道喜。
陈雪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得像棉花:“你后背……还疼不?”
林风这才觉出后背火辣辣的,刚才被巨鼠拍的地方准是紫了一大片。他咧嘴笑了笑,故意梗着脖子:“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疼算啥?倒是你,刚才咬那老鼠耳朵的时候,跟小狼崽似的。”
陈雪“噗嗤”笑出声,又忍不住咳嗽起来,这次没带血,只是嗓子干得慌:“还不是怕它跑了……对了,你用忘川水的时候,就不怕把我脑子洗空了?”
“怕啊,”林风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轻,“可我更怕失去你。”他往河边瞅了瞅,忘川水安安静静的,灰紫色的水面上漂着花瓣,刚才那些吓人的灰手影儿都没了,倒像是条普通的河。
陈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咦”了一声:“你看水里。”
林风低头一瞧,河面上映出俩影子,是他和陈雪现在的模样。他后背的伤、她微肿的脸,都清清楚楚照在水里,再没冒出啥爷爷奶奶的幻影。水面漂着的花瓣凑近影子,竟散出淡淡的白光,像在给他们的影子描边。
“这水……好像变温柔了。”陈雪轻声说。
“大概是引魂人散了,那些怨气也跟着走了。”林风抱着她往岸边挪了挪,石头硌得慌,他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垫在底下,“等你好点,咱就找路回家。爷爷肯定炖了鸡汤等着呢。”
陈雪点点头,忽然指着弑神枪那边:“你看那鳞片。”
林风望过去,引魂人留下的黑鳞片正贴在刻着“柳”字的符文上,鳞片上的寒气慢慢渗进符里,符文的金光反倒更亮了些。弑神枪安安静静插在石台上,再没半点凶气,倒像是个守着秘密的老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