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的温度骤然降到冰点。
顾倾城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剑身已经拔出一寸，寒光映在她脸上，冷得像刀。她盯着圣主，眼神里压着的东西，终于翻上来了。
小白站在她旁边，没动刀，但半龙形态已经暗中催动，鳞片从袖口底下蔓延到手背，灰色的，泛着幽光。他看了顾倾城一眼，又看向圣主，脑子里快速盘算着从这儿冲到圣主面前需要几步。
雪姬站在最后面，气息完全释放，金仙巅峰的威压撑满了整座大殿，跟圣主那股衰败的太乙气息撞在一起，空气里噼啪作响。柳如烟站在她身边，脸色发白，但手按在腰间的玉牌上，随时准备出手。
云芷在养魂玉里，没出来，但小白能感觉到她在蓄力——四份残魂融合后，她的魂力已经能短暂发挥金仙初期的战力。
圣主看着顾倾城，突然笑了。
“跟本座算账？”她笑得很轻，嘴角弯起来，眼角的皱纹堆成一团，“你凭什么？”
她抬手，一股磅礴的力量压下来。雪姬往前一步，硬扛住。两人之间的空气扭曲变形，地面上的石板咔嚓咔嚓裂开几道缝。
“冰神宫主。”圣主看着她，眼神冷了冷，“你真要为了这几个小辈跟我翻脸？”
雪姬面无表情。
“我说了，还人情。”
“人情？”圣主冷笑，“你一个人情，就想从我手里抢九转还魂草？”
雪姬没再说话，但身上的寒气更重了，脚下的石板开始结霜。
僵持。
就在这时，大殿侧面的阴影里，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来。
“圣主，我说过吧？这孽障一定会来送死。”
一个黑袍人从柱子后面走出来。个子不高，瘦得跟竹竿似的，脸隐在帽兜里，只露出一张嘴，嘴唇发紫，嘴角往下撇着，看着就让人不舒服。身上的气息阴冷刺骨——金仙巅峰。
魂殿使者。魂鸠。
小白盯着他，眼睛眯起来。
魂鸠走到圣主身边，站定，看着小白，笑了。那笑声跟夜猫子似的，又尖又难听。
“混沌余孽，上次在分殿让你跑了，殿主很生气。这次——”
他舔了舔嘴唇。
“你跑不掉了。”
小白看着他，没理他，转头看向圣主。
“圣主，我们只求一株九转还魂草。可以条件交换。”
圣主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条件？你有什么条件能打动我？”
小白说：“你大限将至，魂殿给你什么，我也可以给你。丹药、灵材、功法——你想要什么，开价。”
圣主还没说话，魂鸠先笑了。
“你一个地仙，哦不对，天仙后期的小辈，能拿出什么？”
他看向圣主。
“圣主，魂殿答应您的东西，不会少。只要您把这孽障交给我们——”
“我说了，可以谈。”小白打断他，看着圣主，“魂殿能给的东西，我也能给。而且我没有魂殿那些弯弯绕绕的条件。你要什么，直说。”
魂鸠脸色一沉。
“你——”
圣主抬手，止住他。
她看着小白，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有意思。混沌余孽，果然有点胆色。”
她顿了顿。
“但九转还魂草是我续命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顾倾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囚禁我数月，差点将我炼成人偶。这笔账，我还没算。”
她看着圣主，一字一句。
“若你肯借草，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圣主看着她，笑容慢慢收起来。
“一笔勾销？”她冷笑，“你一个叛徒，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顾倾城没退。
“我有。”
她往前迈了一步。
“我是仙体。你是太乙金仙。我修炼五十年到天仙后期，你修炼五千年，大限将至。我比你值钱。”
殿里安静了一瞬。
圣主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她盯着顾倾城，眼神冷得像刀子。
“你说什么？”
顾倾城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