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站在林子外头时,就把有关树林的地图和资料,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补充后,转换成了“三维地形图”。
最后锁定了这个视觉盲区。
苏婉宁收回目光,落在自己脚边的枯叶上。
这种能力,猎鹰没有,不是因为猎鹰不行。
猎鹰的人个个都很突出,能打能拼能吃苦,训练起来不要命,单兵作战能力更是全军数一数二的。
但他们从来没被训练过这个方向。
这不怪他们,这个年代,谁听说过“空间构架能力”?谁听说过“情报分析推演”?谁会相信“直觉”是可以训练的?
木兰排有,是因为她们从一开始就在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没有人告诉她们该学什么,没有人给她们画好路线图。她们全靠自己摸,自己闯,自己摔,自己爬起来。
摔着摔着,就摔出了一套自己的东西。
她抬起头,又看向那个洞口。
月光底下,洞口黑漆漆的,像个沉默的眼睛。
帮,还是不帮?
她脑子里过了几个来回。
木兰排藏得越深,就越安全,将来出奇兵就越有效。这是她作为排长该想的。
可是——
发现问题,就要想办法解决。
发现问题却装作没看见,那和逃兵有什么区别?
她抬起头,往凌云霄那边看了一眼。
凌云霄脸绷着,下颌线硬得能割破手指。他在等齐浩给个交代,也明显在和自己较劲。
她心里动了动,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身边。
两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刚好能让他感觉到有人在旁边,又不会让人觉得越界。
“凌队。”
凌云霄转过头。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很黑,很深,里头没什么情绪,就等着她往下说。
苏婉宁忽然觉得自己那点斟酌有点多余。跟凌云霄说话,没必要绕弯子,他这人很纯粹。
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这个洞的事,不怪他们。”
凌云霄没接话,但眼神动了一下。
“有些东西,不是靠肉眼和人力能发现的。”
凌云霄脸上那层冰,好像薄了那么一点点。
苏婉宁看在眼里,又补了一句:
“但是,问题一旦发现,最好的办法不是追究责任,而是怎么解决。您说对吗?”
凌云霄沉默了几秒。
月光底下,苏婉宁就站在那儿。
身边是浑身糊着泥巴的容易,对面是眉头紧锁的凌云霄,身后是一群猎鹰的人。
她比谁都清楚,此时此刻,最好的做法是保持沉默。
洞不是她挖的,人不是她藏的。
猎鹰的警戒有问题,那是猎鹰自己的事。她一个来交流的排长,十几天后就拍拍屁股走人,操这份心干嘛?
可是——
她脑子里闪过今晚的格斗室。
凌云霄站在她身后,手把手教她那个锁喉的动作。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三遍,硬是把她教到会为止。
后他又给她推拿疏通。
虽然过程痛苦了点,最后还发生了一点“小摩擦”——她想起自己被他按在垫子上动弹不得的狼狈样,嘴角抽了抽。
真诚,不藏私,说到做到。
最后她都那么挑衅他了,结果一求饶他就收手了。
标准的“外冷内热”。
这种人——
值得“以诚相待”!
更何况,整个猎鹰,在帮助提高木兰排格斗水平这件事上,都是真心实意的。
齐浩他们搞这个“搜人演练”,本质是什么?
是想逼出容易的潜力,想看看她在极限压力下能爆发出什么,是想提高她的短兵相接生存能力。
出发点是好的,心也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