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洋人和花灵气得拳头都攥紧了。
林川还注意到船上有个鹰酱神父,黑衣黑帽的年轻模样,旁边跟着个抱着婴儿的农妇。
船上有鬼。
鹧鸪哨突然低语。
林川明白他指的是那几个洋人。
师兄,闲事莫管。
老洋人小声劝道。
让人意外的是,一直沉默的了尘和尚突然开口:这些是俄国来的毛子。
鹧鸪哨惊讶道:师父听得懂他们说话?
老衲年轻时曾云游至俄国地界。
了尘的话让众人大吃一惊,林川更是暗自佩服——这老和尚年轻时必定是号人物。
他们在逼问神父黑水城的路线。
了尘皱眉道,看样子是冲着黑水城去的。
妈的,跟老子抢生意?林川脱口而出。
了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自从见面,老和尚就对林川没个好脸色。
不过林川才不在乎——他又不是金银财宝,哪能让所有人都喜欢。
了尘曾言自己杀孽深重,作为出家人自然难对他心生欢喜。
可听闻这黄河中住着河神?
除了洋人,当地百姓、逃难者和商贩也都聚在一处。
众人正谈论着本地的风闻轶事。
河神?莫要说笑。
我等从省城来的,岂会信这些乡野怪谈。
有个逃难至此的外乡人不屑地嗤笑道。
这西北戈壁并非战略要冲,倭寇对此地兴趣寥寥。
故而许多人选择来此避祸。
哼!省城来的就高人一等?老汉我可是亲眼所见。
一位年过五旬的老者愠怒道。
当真?愿闻其详。
旁人接话道。
老者便说起三十四年前的旧事。
那时他还是少年,随父母渡河。
传闻那河的河神灵验非常,每次过河都需投些货物方能平安。
他们搭乘的走私船上,吝啬的船老大不肯供奉货物。
只抓了把私盐撒入河中权作祭品。
须知数十年前私盐仍是稀罕物。
船至青铜峡时忽起风浪,河面现出房屋般的巨鼋。
那鼋龙比船还大,张着血盆大口扑来。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
这时有位老船工说这是河神震怒,需加倍献祭。
船老大却死守着私盐不肯撒手。
幸亏个汉子出钱买下盐袋,众人忙将盐倒入河中。
这才平息河神怒气。
老船工后来告诫,过有河神的河道,既要献祭又忌说等字眼。
行船的规矩多得令人头疼。
你这话可有人证?
听罢老者讲述,多数人仍是将信将疑。
正此时船家忽然掀帘而出。
他手持一只鸡和一把刀,手起刀落,鸡头应声而断,鲜血喷涌而出。
船家将无头鸡和鸡头一并抛入河中,高声喊道:
龙王在上,今日借水路通行,恳请多多包涵!
言毕,船家回到舱内继续驾船前行。
众人面面相觑,这举动无疑印证了先前的传言。
大家默不作声,唯恐触犯忌讳。
俄国人却不以为然,聚在一起大声议论,言辞间满是轻蔑。
这时,农妇怀中的婴儿突然啼哭不止。
俄国人面露厌烦,恶狠狠地嘟囔着。
农妇手足无措地哄着孩子,显然不是富裕人家出身。
你好。
神父走近农妇,操着流利的中文说道。
农妇局促地回应,以为要遭责备。
我曾是儿科医生,能让我看看吗?
农妇喜出望外:太好了!孩子一直哭闹还发烧,虽然看过医生拿了药,但一时不见好转。
神父掀开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露出婴儿通红的小脸。
裹得太厚了,孩子当然不舒服。
他急忙松开襁褓。
乖宝宝,不哭不哭。
神父轻声安抚。
随着襁褓解开,婴儿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
我有糖果。
神父掏出糖果在婴儿眼前晃动。
可这么小的孩子哪认得糖果?他仍不停地用糖果逗弄着啼哭的婴儿。
那婴儿忽然小手一挥,将神父掌心的糖果打落在地。
神父神色窘迫,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讪讪地说道:这孩子......还太小,不能吃糖。
为了缓解尴尬,他将糖果递给了一旁的妇人。
他不吃,给你吧。
递过糖果后,神父更觉难堪,匆匆画了个十字便退到角落坐下。
妇人怀中的婴儿仍在啼哭不止,引得船舱里的人纷纷侧目。
这哭声本就扰人,再加上船老大先前闹出的动静,众人心中更是烦闷。
乖宝,别哭了......妇人低声哀求,手足无措的样子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