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层,感应源气。”
“第二层,导引入体。”
“第三层,凝源为核。”
他将卷轴放在林峰面前。
“贡献点三十,只兑换第一层。”
“第二层需八十点。”
“第三层需三百点。”
他顿了顿。
“外来者。”
“此术无玄机,无捷径,无一步登天之秘。”
“唯日复一日,以身为炉,以心为引,将太初源气一缕一缕纳入经脉、炼化、归藏。”
“三年。”
“若三年不间断修炼,可抵洪荒大罗境三成根基。”
他看着林峰。
“汝可愿学?”
林峰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
将那卷《源气导引术》第一卷,轻轻展开。
卷首,只有一行字。
以古神语写就,笔画如刀刻斧凿。
“万法之始,呼吸为先。”
林峰看着这行字。
他想起十五日前,他坠入光海的第一口呼吸。
三千道光丝。
三千万道法则碎片。
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如无头苍蝇,如迷途羔羊。
那是他在太初之地,第一次尝试“呼吸”。
此刻。
他盘膝坐在功法阁角落的修炼蒲团上。
面前摊开着那卷《源气导引术》。
他以指尖轻触卷首那行字。
识海中,那十六枚符文中的第一枚——
“光”。
轻轻亮起。
不是他以神识催动。
是符文与这卷古老卷轴中记载的“源气”本质,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如同两滴同源的水,在茫茫大海中。
彼此感知。
相互靠近。
林峰闭上眼。
他按照卷轴记载的第一层法门——
呼吸。
不。
不是洪荒那种以口鼻吸纳天地灵气的呼吸。
是更缓慢的、更沉重的、每一步都需要以全部心神维系平衡的——共鸣呼吸。
一吸。
光潮中一缕极细的、几不可见的源气丝线,从他眉心没入。
不是法则碎片。
是源气。
太初之地最基础、最本源、最接近万法未分状态的能量粒子。
它在经脉中游走。
不是征服。
不是驯化。
只是……认识。
认识这个从无尽混沌漂流至此的异乡人。
认识他的经脉走向、窍穴分布、法则亲和。
认识他那枚尚未凝聚的星核雏形中,那七道与太初法则初次共鸣的法则印记。
一呼。
源气丝线从他掌心逸出。
不是排出。
是交换。
它将它在经脉中感知到的一切——烙印。
然后,携带着这些烙印,回归光海。
下一次呼吸。
另一缕源气丝线,从光潮中涌来。
它已认识他了。
它不再试探。
不再犹豫。
只是……融入。
林峰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一缕极细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淡灰色光丝。
正在缓慢脉动。
不是混沌神光。
是太初源气。
被他以太初之法,成功纳入经脉、炼化、归藏的第一缕。
——三十贡献点。
——一刻钟入门。
——他做到了。
傍晚。
光潮开始退却。
林峰从功法阁走出。
他怀中揣着那卷《源气导引术》第一层的拓印副本——原件需留存阁中,不可外借。
他的经脉中,多了一道极细的、脉动着与他心跳同频的淡灰色光丝。
那是他今日炼化的第一缕太初源气。
不足光鳞兽兽核蕴含能量的万分之一。
但它是他的。
他回到东区丙七号石室。
云舒瑶已经将这里收拾得与来时截然不同。
石榻上的光鳞兽皮褥被太阴月华反复涤荡过,褪去了陈年积存的阴冷气息。
案上的晶灯被她调至最柔和的金色光晕——那是她以月华与灯火法则融合后调配出的、最接近洪荒东海晨曦的色泽。
气窗旁,那株月影兰已经适应了新环境。
它的叶片不再紧贴窗台,而是微微舒展,朝向云舒瑶盘坐的方向。
林峰站在门边。
他看着这间方圆三丈的小屋。
看着那盏脉动着金色光晕的晶灯。
看着窗台上那株叶片轻摇的月影兰。
看着云舒瑶。
她正在以太阴月华,仔细擦拭那枚羽明赠予的盟友凭证。
她感知到他的目光。
抬起头。
“……回来了?”她问。
林峰点头。
他在她身侧坐下。
从怀中取出那卷《源气导引术》的拓本。
摊开在两人之间。
“这是太初修炼的基础法门。”他道。
“我今日学会了第一层。”
他顿了顿。
“你呢?”
云舒瑶看着他。
她没有回答“学会了什么”。
只是将掌心摊开。
那里,一缕银白色的、与太阴月华同源却更加凝练的源气光丝——
正在脉动着与她眉心月神纹完全同步的频率。
林峰看着这缕光丝。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以他那缕淡灰色的混沌源气,轻轻触碰她的银白月华。
两道源气在接触的瞬间。
没有冲突。
没有排斥。
只是……交融。
如同汞光河畔,那株月影兰与云舒瑶眉心的月神纹。
如同秩序之镜深处,那缕混沌光丝与太初混沌之心的倒影。
每一次并肩。
每一次远征。
每一次从虚无中归来。
——都是这般。
无需言语。
只需伸出手。
她便在那里。
夜渐深。
光藓在远处燃烧。
林峰盘坐在石榻边缘。
他面前悬浮着那卷《源气导引术》第一层拓本。
他没有再修炼。
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卷首那行“万法之始,呼吸为先”。
看着云舒瑶在他身侧,以太阴月华温养那株新得的月影兰。
看着窗外那片无垠的光海,在夜色中脉动着亘古如斯的潮汐。
他忽然想起燎。
想起它说,吾母已逝于百年前之魔域突袭。
想起它说,护符无人可承。
想起它说,强者。
他想起羽明。
想起它檐下那三枚以银丝悬挂、三百年未曾取下的光羽。
想起它赠予他那盏百年灯芯晶灯时,说,愿此灯火,如吾母悬于门檐之光羽——代吾守望汝之归途。
他想起那头被他与云舒瑶联手猎杀的年轻光鳞兽。
想起它至死不曾闭上的、那对困惑而恐惧的眼眸。
想起它腹侧那道新鲜的、被光凝石边缘划破的伤口。
——它本来可以不用死。
——它只是饿了。
——它只是在这片光海中,以与生俱来的本能,捕食、繁衍、生存。
——它没有做错任何事。
林峰闭上眼。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只是将那卷《源气导引术》拓本收入洞天。
与那十六枚符文并列。
与那对火源护符并列。
与羽明赠予他的那盏百年灯芯晶灯并列。
与那株在窗台上舒展叶片、脉动着幽蓝辉光的月影兰并列。
与云舒瑶并肩。
然后,他睁开眼。
他看着窗外那片无垠的光海。
看着光海尽头,那隐约可见的、被燎在地图上以火焰纹路重重圈起的坐标——
晨星岗三百里外,荧光洞窟。
他的第一个任务。
明日。
辰时。
出发。
翌日。
光潮涌来。
林峰站在晨星岗东门外。
他腰间悬着临时身份玉牌,怀中揣着任务玉简,掌心凝聚着昨日炼化的第一缕太初源气。
云舒瑶站在他身侧。
她的月神纹在晨曦中脉动着柔和的三色辉光。
她腰间那枚盟友凭证,与她心跳完全同步。
两人并肩。
向着东门。
向着三百里外那座以荧光为名、藏匿着四星虫后与数百噬光甲虫的洞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