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点在自己眉心。
——轰。
不是爆炸。
是共鸣。
那三滴以云舒瑶太阴月华炼化的源露,在他眉心与那扇门接触的瞬间。
同时炸开。
不是毁灭性的能量爆发。
是信息的洪流。
三滴源露中,封存着云舒瑶七日苦功的全部感知——
她对太初光潮中“太阴源质”的辨识。
她对源气丝线从光海中剥离、提纯、凝练的每一次成功与失败。
她对经脉窍穴图中那三百六十五处节点,以太阴之力逐一触碰时的频率反馈。
以及——
她对他混沌道果的理解。
那些他从未对她说过、却在每一次并肩作战、每一次十指相扣、每一次从虚无中归来时——早已被她以道心铭记于灵魂深处的法则纹路。
此刻。
尽数流入他的眉心。
流入那扇紧闭的门扉。
门扉表面。
那对以七道法则印记交织凝成的光轮。
在这一刻。
第一道光轮——太阴。
缓缓亮起。
韩立睁开眼。
他的眉心,第一次在太初之地。
浮现出一枚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银白色光点。
不是月神纹那种传承自辉光水母女王的古老印记。
只是……门扉开启的第一道缝隙。
他成功了。
他将第一缕以太初法则驯化的源气——以太阴之力为引——送入了自己的源核之海。
虽然只有一丝。
虽然那扇门只开了一道比发丝还细的缝隙。
虽然他甚至不确定,这道缝隙能维持多久。
但他做到了。
韩立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一道比昨日粗壮了足足三成的太初源气光丝。
正在脉动着与他眉心那道银白光点——完全同步的频率。
他抬起头。
他看着云舒瑶。
她也在看着他。
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将各自掌心的源气光丝。
轻轻触碰。
交融。
然后,各自收回。
夜深。
光藓在远处燃烧。
韩立没有继续修炼。
他将那两卷《源气导引术》拓本收入洞天。
与那枚在眉心短暂亮起、此刻已缓缓隐去的银白光点印记并列。
与那三滴已尽数消耗的太阴源露的空瓶并列。
与那十六枚符文并列。
与那对火源护符并列。
与羽明赠予他的那盏百年灯芯晶灯并列。
与那枚在影族商人掌心、以秘法解析三日方有结果的远古神纹残片并列。
然后,他开口。
“第三层,”他道,“是凝源为核。”
云舒瑶看着他。
“你猜到了。”她道。
韩立点头。
“第一层感应,第二层引导。”
“第三层自然是将源气在源核之海凝聚成实质。”
他顿了顿。
“那是星核的雏形。”
“也是古神之路的起点。”
云舒瑶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那株月影兰从窗台取下。
轻轻放在他掌心。
兰草叶片舒展。
边缘的幽蓝辉光,与他眉心那道已隐去的银白光点——脉动着完全同频的节奏。
“……它在说,”云舒瑶轻声道,“你做到了。”
韩立低头看着这株月影兰。
看着它以叶片轻轻触碰他掌心的纹路。
看着它那细如发丝的根系,在他指腹间温柔缠绕。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这株月影兰,重新放回窗台。
放回那片它已视为归处的、脉动着金色光晕的晶灯旁。
然后,他闭上眼。
他开始休息。
翌日。
光潮涌来。
韩立睁开眼。
他站起身。
他走到气窗前。
他看着窗外那片无垠的光海。
看着光海尽头,那隐没于法则光带与巨兽剪影深处的——古神山方向。
他没有说任何话。
只是将身份玉牌从怀中取出。
将余额从八十六点——扣去八十点兑换第二层功法后,剩余六点——看了一息。
然后,他将玉牌收回怀中。
他转身。
他握住云舒瑶的手。
十指相扣。
“……今日,”他道,“接什么任务?”
云舒瑶看着他。
她没有说“巡逻任务报酬稳定”。
没有说“清剿任务风险太高”。
她只是从洞天中取出那枚盟友凭证。
以月华在其中刻下一行字。
“东区丙七号石室,已续费三月。”
“余额充足。”
她将这枚凭证收入怀中。
然后,她轻声道:
“今日休息。”
韩立看着她。
他没有说“贡献点不够”。
没有说“三年太短”。
没有说任何逞强的话。
他只是轻轻点头。
“……好。”他道。
他松开她的手。
走回石榻边。
盘膝坐下。
他取出那两卷《源气导引术》拓本。
摊开于双膝。
然后,他闭上眼。
他开始以今日刚刚领悟的法门——以眉心那道已隐去、却依然脉动着与光潮同频节奏的银白光点为锚——
将经脉中那道太初源气光丝。
一缕一缕。
一息一息。
向源核之海中那扇只开了一道缝隙的门扉。
引渡。
窗台上。
月影兰在晨光中轻轻摇曳。
它边缘的幽蓝辉光,与窗外光潮的脉动。
与韩立眉间那道几不可见的银白光点。
与云舒瑶眉心那枚传承自辉光水母女王的三色月神纹。
与这间方圆三丈、气窗朝东、以三十贡献点首月免租租下的石室。
一同。
同频。
脉动。
那是太初之地最基础的修炼法门。
那是古神之路的第一块基石。
那是两个异乡人,在晨星岗的第七日清晨。
以八十贡献点、三滴源露、一夜顿悟。
共同学会的——
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