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此刻。
他站在木灵族商队最前方。
磐石以地脉感知为他扫清前路。
不需要源海。
不需要源气。
不需要任何以法则共鸣为基的力量。
只需要信任。
幽影峡谷。
商队遭遇第一波敌人。
不是暗蚀斥候。
不是灰烬使徒。
是被魔气侵蚀、失去神智、成群结队涌来的影狼。
二星。
十二头。
林峰站在商队最前方。
他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以任何方式进入战斗状态。
他只是站着。
然后。
一道银白流光从他身侧掠起。
翼展三丈。
淡金辉光如流萤。
羽曦的光翼,在他眼前完全舒展。
翼尖那枚新生的光羽石。
在她振翼的瞬间。
绽放。
十二道光羽箭。
从她翼尖剥离。
如流星。
如暴雨。
三息。
十二头影狼。
尽数毙命。
每头狼咽喉处。
皆贯入一枚细如发丝、通体脉动着淡金辉光的光羽箭残痕。
没有多余动作。
没有多余能量浪费。
没有对商队任何一辆辇车造成任何波及。
极速。
精准。
傲慢。
羽曦收回翼尖。
她甚至没有回头。
她只是将纯金竖瞳,从十二具影狼尸骸上移开。
落向林峰眉心那道空无一物的窍穴。
落了一息。
然后,她收回目光。
太慢。她道。
林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洞天中取出那枚青叶长老赠予的清心露。
走向商队后方那辆载着三名轻伤木灵族护卫的辇车。
倒出一滴。
递向其中伤势最重的那名年轻护卫。
年轻护卫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他眉心那道空无一物的窍穴。
看着他腰间那枚余额归零的临时身份玉牌。
看着他掌心那滴脉动着翠绿辉光的清心露。
它没有接。
客人,汝源海闭?
林峰点头。
年轻护卫沉默。
它低下头。
它看着自己胸口那道被影狼爪刃撕裂、正在缓慢渗出淡绿色体液的伤口。
它只是伸出颤抖的手。
接过那滴清心露。
轻轻按在伤口处。
三息。
五息。
七息。
伤口。
愈合。
商队继续前行。
林峰依然走在最前方。
磐石的地脉感知依然在他身后三丈处延伸。
羽曦的光翼依然在他身侧三丈处舒展。
云舒瑶走在他身侧。
她始终没有说话。
只是以太阴月华。
将那滴从晨星岗汞光河畔移植、在她洞天中舒展叶片、每日向着东南方向微微倾斜的月影兰。
催生出一片新叶。
然后。
她将这片新叶。
轻轻放在那辆载着年轻护卫的辇车顶篷。
叶片在源气中轻轻摇曳。
脉动着与她眉心月神纹完全同频的幽蓝辉光。
年轻护卫怔怔地看着这片叶。
看着叶脉深处那道与他胸口已愈合伤口完全同频的银白月华残痕。
它只是将这株从天而降的月影兰新叶。
轻轻捧入掌心。
与心跳同频。
脉动。
三日后。
绿荫镇。
这座以整株万年古树为基、以活体藤蔓为径、以木灵族三千年培育秘法为魂的小镇。
在暮色中。
静静悬浮于万族丛林边缘。
林峰站在镇门前。
他身后的商队。
七辆辇车。
三十箱通灵木心半成品。
二十四名木灵族护卫。
一名话多且和蔼的老年长老。
全员无损。
青叶长老从辇车上下来。
它走到林峰面前。
它那双温润的、如古树年轮般的翠绿眼眸。
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它从袖中取出一节以通灵木心雕琢、脉动着极淡翠绿辉光的木枝。
此乃通灵木心。它道。
吾族至宝。
非商货。
乃吾族长者,以三千年道途温养。
赠予有缘客。
它顿了顿。
客人。
汝源海闭。
汝道基损。
汝眉心无光。
然汝所护之人。
皆在。
它轻轻将这节木枝。
放入林峰掌心。
此为吾族之谢。它道。
亦为吾族之信。
愿汝道途。
终有破晓之日。
林峰低头看着掌心这节木枝。
它很小。
不过三寸。
表面镌刻着木灵族世代相传的、与辉光水母女王同源却截然不同的生命法则纹路。
它在脉动。
与他眉心虚空中那枚混沌四象星核雏形完全无法同频。
但它确实。
在脉动。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将这节木枝。
郑重收入洞天。
与那枚从异种源气库引渡十二道异种源气的远古晶石并列。
与那枚从断塔废墟带回的神纹玉简并列。
与那枚脉动着八十七道魂火的记忆结晶并列。
与那对火源护符并列。
与羽明赠予他的那盏百年灯芯晶灯并列。
与沧溟以三百年道途信誉担保的令牌并列。
与青叶长老赠予他的那枚绿荫令并列。
与云舒瑶那株在他洞天中舒展叶片、每日向着晨星岗东门方向微微倾斜的月影兰并列。
然后,他转身。
他握住云舒瑶的手。
十指相扣。
他望向镇门外那片无垠的、苍翠的、以世界树为核、以太初生命法则为魂的万族丛林。
不是终点。
是起点。
他道心深处。
那枚以他一百零九日孤守、以神话级星核雏形为凭、以沧溟三百年道途信誉担保的古神山试炼令牌。
正在与他眉心虚空中那枚混沌四象星核雏形。
同频脉动。
等待。
等待那扇接引光柱。
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