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手,站起身。
周围的人开始动了。有人扶起那个小腿溃烂的男生,有人拿拖把去擦地。黑液不见了,地板干干净净,连污渍都没留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我知道不是。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朵花。蓝光还在闪,字符没停。然后我转身,往门口走。
左眼还在痛,耳坠裂纹扩大了些,血没再流,但温度有点高。体内怨气值掉了十点,现在剩八十八。不多,但够下次用。
我走出几步,听见身后“哐当”一声。
回头一看,时栖的浇花壶倒在地上,壶身鼓了起来,像是里面有东西在撞。他的盆栽依旧开着那朵代码花,花瓣微颤,蓝光忽明忽暗。
我没回去。
食堂门口阳光照进来,照在水泥地上。我抬脚迈出去,脚步没停。
风吹过来,带着一点青菜味和馊饭的气息。
我摸了摸右耳耳坠。
阿絮在里面打了个嗝,吐出一小缕黑烟,转瞬就散了。
我往前走,穿过走廊,往教学楼背面绕。那边有个旧楼梯间,平时没人去。我想找个安静地方,把刚才那段频率拆开看看。
刚拐过弯,手机震了一下。
我没拿出来看。这种时候的消息,八成是假的。系统伪造的通知太多,上次是“补交作业截止”,其实是诱饵,点了就会触发监控锁定。
但我还是放慢了脚步。
风停了。
头顶的灯忽然闪了一下,灭了。又亮起来。
我抬头。
天花板通风口盖板松了一角,往下垂着。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我闻到了味道。
不是食堂的油烟,是湿土和腐叶的气味,混着一点点铁锈。
我停下。
三秒后,盖板“咔”地掉了下来,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里面没人。
只有一根藤蔓垂下来,末端卷着一片叶子。叶子上有字,是用墨写的,笔画歪斜:
“别去体育馆。”
字迹还没干,墨汁顺着叶脉往下滴,落在水泥地上,渗进缝里。
我没有捡。
也没有抬头看通风管道深处。
我转身就走,脚步加快。
右耳耳坠突然发烫。
阿絮在里头抖了一下,像是受了惊。我按住它,继续往前。走廊尽头有扇窗,玻璃裂了条缝,外面是操场,再过去就是体育馆。
我本来没打算今天去那里。
但现在,我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