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我躺在胶囊舱里,和母亲一样的姿势,闭着眼,嘴角带着笑。
第四个:我站在祭坛中央,南宫炽念着咒文,我的影子正在脱离身体。
第五个:我被钉在树干上,树枝穿透肩膀,树叶是黑色的,根须扎进血肉。
……
一共二十个。
每一个“我”都在死,方式不同,地点相似,背景全是南昭学院。我盯着那些画面,喉咙发紧。想吐,但胃里空的。我强迫自己数清楚——二十个,全都没有戴银杏叶耳坠。
我还在。
这个念头像锚,把我从涣散的意识里拉回来。我低头看自己的耳朵——银杏叶还在,发着微弱的光。只要它还在,我就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纸船继续前行,穿过层层光幕。斗篷人始终没动,也没说话。他的存在感很淡,像是背景的一部分。我也不再问什么。交易成立,货已送达,剩下的就是我看与不看的问题。
就在这时,胸口突然一紧。
不是痛,也不是闷,而是一种被拉扯的感觉,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要被抽出去。我下意识捂住心口,左眼银光猛地一闪。透过层层数据流,我看到某个角落——解剖室的屋顶下方,一道蓝金光芒骤然亮起。
是那把剑。
数据剑从谢无涯胸口飞出,脱鞘而去,剑尖直指这片裂缝的某一点。它飞行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道光痕。接近时,耳坠剧烈震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纸船停住了。
斗篷人抬起手,第一次做出明确动作。他掌心朝上,轻轻一压。
四周的数据流瞬间凝滞。所有光幕里的“我”都定格在死亡瞬间,表情不再变化。空气中只剩下耳坠的嗡鸣,频率越来越快,和远处那道剑光完全同步。
我站在船头,风从背后吹来,带着铁锈和潮气的味道。前方是未知的通道,后方是二十个已死的自己。而那把剑,正朝着我所在的位置,疾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