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风还在校道上打转,我踩着碎石往前走,影子终于跟上了步伐。谢无涯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祠堂的门在我身后轻轻合拢,像被谁从里面推了一下。左眼的银光已经退到最边缘,只剩一点微弱的反光,像是灯丝烧断前的最后一闪。
脚底忽然传来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晃动,更像是地下有东西在爬行,脉搏似的跳了一下。我停住,低头看地面。花坛边缘的泥土裂开一道细缝,一缕白色丝线从底下钻出来,快得看不见轨迹,直冲天空。
前方教学楼前的向日葵盆栽炸了。
泥块飞溅,茎秆断裂,整株植物在半秒内化作碎片。那些白色丝线——菌丝——从破裂的盆中暴起,像无数条活蛇同时射出,在空中交织、缠绕,瞬间铺展成网。它们贴着建筑外墙攀爬,穿过窗户缝隙,爬上钟楼尖顶,又从旗杆顶端垂落,在几十秒内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校园的半透明膜。
天光被挡在外面。
护盾成型的那一刻,空气变得厚重。我抬头,看见那层生物膜泛着微弱的乳白色光泽,表面流动着类似叶脉的纹路。远处的教学楼轮廓模糊了,操场跑道上的白线开始扭曲,像是被水浸过的纸。
“云星月。”
声音从背后传来。是时栖。他站在花坛边上,手里还握着那个空了的浇花壶。壶身是灰白色的,看起来不像是金属或塑料,倒像是某种骨质材料打磨出来的。他没看我,眼睛盯着护盾内部的空间,嘴唇微微动着,但说的不是人话。
音节断续,带着植物根系摩擦的沙沙声。
我没应声。左眼突然胀痛,银光重新亮起,视野自动聚焦在护盾内壁上。那里开始浮现出东西——一块接一块的悬浮屏幕,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星群环绕。每一块屏幕上都显示着一个人的信息:姓名、年龄、系统类型、任务进度、精神波动值……全都是通灵体的数据界面。
全球范围内的。
我看见一个穿和服的女孩正在执行“驱邪任务”,状态栏写着“成功率97%”;另一个站在雪山上的男人,系统提示“已连续作战48小时,建议终止”;还有人在哭,画面角落弹出通知:“情绪波动超标,启动镇压程序”。
我的名字出现在所有屏幕上。
高频闪烁,红色标注,身份是“主控终端候选”。没有解释,没有说明,只有这一行字反复跳动。我的呼吸变重了,可那些屏幕像是能感应到什么,集体转向我,排列成环形阵列,全部对准了我的位置。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系统升级?”
南宫炽的声音劈开寂静。他没出现,但投影凭空凝聚在校场上空,由光粒拼合成人形。他的右眼是机械义眼,此刻正高速旋转,虹膜里闪过一行行代码。他抬手指着护盾内部,语气像在训斥失控的学生。
“数据封锁无效。协议强制执行。七分钟后,全球节点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