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靠在器械库的墙上,看着那辆旋转的RX-7,突然问诸伏景光:“你说,我们以后会开什么样的车?”
诸伏景光想了想:“也许是警车吧。”
“太普通了。”松田阵平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要开就开能追上任何逃犯的车。”
伊达航笑着说:“等我有钱了,买辆越野车,带美和子去北海道看雪。”
五个人靠在墙上,看着操场上那辆飞驰的RX-7,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串连在一起的省略号,预示着未完待续的故事。
“警校往事·其三:修理厂的尘埃与拆弹的勇气”
重装训练课的内容是拆解模拟爆炸装置。松田阵平只用了三分二十秒就完成了任务,拆下来的零件摆得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鬼塚教官在一旁计时,难得露出了赞许的表情:“松田,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萩原研二则用了四分十五秒,他拆得没松田阵平快,但每一步都格外稳妥,连最细的导线都没弄断一根。
“你们两个,”鬼塚教官收起秒表,“爆炸物处理班的人来看过你们的训练,问你们有没有兴趣加入。”
松田阵平几乎是立刻点头:“我去。”
所有人都看向他,包括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降谷零。松田阵平耸耸肩:“拆炸弹比拆警报器有意思多了。”
萩原研二却沉默了。他看着桌子上那些五颜六色的导线,突然想起小时候在自家汽修厂,父亲教他辨认不同型号的电线,说“每一根线都有自己的用处,接错了就会出大问题”。
那天晚上,宿舍熄灯后,松田阵平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萩原研二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家汽修厂,门口停着辆旧卡车,年轻的萩原夫妇站在门口,笑得很开心。
“还在想爆炸物处理班的事?”松田阵平翻身坐起来,地板发出“吱呀”一声。
萩原研二把照片塞回枕头下,点点头:“我爸的修理厂倒闭那天,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觉得好像什么都抓不住了。”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后来进了警校,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让我觉得不真实。拆炸弹那么危险,我怕自己……”
“怕自己会退缩?”松田阵平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不屑,却没了平时的嘲讽,“你忘了小时候拆我家自行车链条,被链条夹到手,流着血还非要拆完才去医院?”
萩原研二愣了愣,随即笑了:“你怎么还记得这个?”
“因为你当时说,‘半途而废的话,链条会看不起我’。”松田阵平躺下,背对着他,“拆炸弹和拆链条,没什么不一样。”
黑暗中,萩原研二摸了摸枕头下的照片,突然觉得心里那块发紧的地方松动了些。他轻声说:“松田,明天帮我跟教官说,我也去。”
“知道了。”松田阵平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快点睡,明天还要晨跑。”
窗外的月光透过铁栅栏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阴影,像一张等待被解开的网。
“警校往事·其四:纹身、卡车与飞跃的勇气”
诸伏景光找到那家摩托车店时,老板正在修一辆哈雷戴维森。机油渍在他的工装裤上晕开,像幅抽象画。
“请问,你见过一个手臂上有酒杯纹身的男人吗?”诸伏景光拿出一张素描,上面是他凭记忆画的纹身图案——一个倾斜的酒杯,杯口滴着液体。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擦了擦手上的油污:“酒杯纹身?没印象。不过上周有个开五金店的入江先生来修摩托车,他胳膊上好像有个特别的纹身。”
“入江先生?”
“就在前面第三个路口,店名叫‘入江五金’。”老板指了指方向,“他常去东边的温泉泡澡,说那里的水质能治关节炎。”
诸伏景光道谢后刚走出店门,就看到伊达航骑着一辆警用摩托车过来伊达航摘下头盔,额角挂着汗珠:“找你半天了,松田和萩原在训练场等你——拆弹模拟赛加了新项目,说是能赢一辆RX-7模型。”诸伏景光眼睛一亮,转身往回跑,风掀起他的衣角,像只振翅的鸟。诸伏景光刚跑出没几步,就被那声巨响惊得猛地回头。只见不远处的十字路口,一辆银色轿车斜斜地卡在卡车尾部,保险杠像被巨力拧过的麻花,随着卡车的行驶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火花。更让人揪心的是,轿车的前半部分已经变形,车窗玻璃碎了一地,隐约能看到驾驶座上的男人正拼命拍打着方向盘,副驾驶的女人则抱着孩子蜷缩在座位上,脸色惨白如纸。
“该死!”伊达航低骂一声,猛地调转摩托车车头,“景光,上车!”
诸伏景光迅速跳上后座,摩托车引擎发出一声轰鸣,朝着事故现场冲去。风在耳边呼啸,他紧紧抓着伊达航的衣角,目光死死盯着那辆被拖拽的轿车——卡车司机显然毫无察觉,车辆仍在匀速前进,而前方五百米处,就是高速施工路段的警示牌,那里的路面被挖开了近十米长的缺口,仅用简易护栏围着。
“快!用对讲机联系总部!”诸伏景光喊道,声音因急促的呼吸有些发颤。伊达航腾出一只手抓过车把上的对讲机,刚按下通话键,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引擎声——一辆白色RX-7如离弦之箭般驶来,车身上的车漆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是萩原他们!”伊达航眼睛一亮。
RX-7很快追上了他们,车窗降下,露出松田阵平那张带着桀骜的脸:“怎么回事?”
“卡车司机晕倒了!轿车被拖着往施工区去了!”诸伏景光急道,“我们需要让卡车停下!”
萩原研二踩下油门,RX-7猛地窜到卡车左侧,与卡车并排行驶。他降下车窗,冲轿车里的夫妇大喊:“别慌!把天窗打开!”
松田阵平已经从副驾驶座上站了起来,半个身子探出车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多功能工具刀:“伊达,你去救卡车司机!我们来处理轿车!”
伊达航点头,摩托车灵活地绕到卡车驾驶室旁。他尝试拍打车门,里面的司机却毫无反应,头歪在方向盘上,像是突发了急病。“锁死了!打不开!”伊达航急得额头冒汗,突然想起什么,“安室!安室透在附近的咖啡厅!我联系他!”
就在这时,萩原研二突然猛打方向盘,RX-7的车头轻轻撞上了轿车的侧面。他想借这股力让轿车与卡车分离,可两车卡得太死,只听到“哐当”一声巨响,轿车的后视镜被撞得飞了出去,碎片擦过松田阵平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该死!”松田阵平抹了把脸,血珠沾在指尖,“这样撞没用!得让他们从天窗爬出来!”
轿车里的男人终于反应过来,颤抖着按下天窗按钮。玻璃缓缓滑开,露出一个狭小的出口。“快!把孩子递出来!”松田阵平冲着窗口大喊,身体已经做好了接应的准备。
女人把怀里的孩子高高举起,松田阵平一把接过,小心地递给后座的诸伏景光。孩子吓得哇哇大哭,诸伏景光紧紧抱着他,轻声安抚:“别怕,没事了。”
就在这时,伊达航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喘息:“安室快到了!他带了破窗工具!”
萩原研二看了一眼前方,施工区的护栏已经近在眼前,卡车的速度丝毫未减。“没时间等了!”他咬了咬牙,突然冲松田阵平喊道,“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松田阵平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那是在拆弹模拟赛上,萩原研二犹豫着不敢剪最后一根线时,他吼的那句:“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拆弹和赛车一样,只会踩油门向前冲!”
“你想干什么?”松田阵平的心跳猛地加速。
“相信我!”萩原研二的眼神异常坚定,他看了一眼仪表盘,又看了一眼卡车与轿车之间的缝隙,“等会儿我向左打方向盘,你抓住机会跳到轿车顶上!”
“疯了吗?”松田阵平皱眉,“两车速度差太大,会被甩下去的!”
“没别的办法了!”萩原研二猛地按下喇叭,刺耳的鸣笛声划破长空,“降谷!准备接应!”
坐在后座的降谷零早已系紧安全带,闻言点头,双手按在车门把手上,随时准备下车。
RX-7突然向左猛打方向盘,车身几乎与地面呈四十度角倾斜,右侧车轮堪堪擦过轿车的车顶。“就是现在!”萩原研二大喊。
松田阵平看准时机,像只猎豹般纵身一跃,稳稳落在轿车的引擎盖上。他手脚并用爬到驾驶室上方,用工具刀狠狠砸向变形的车门锁。“咔哒”一声脆响,锁芯被撬开,他猛地拉开车门,冲着里面的男人吼:“快出来!到车顶上去!”
男人连滚带爬地从天窗钻了出去,松田阵平一把将他拽到车顶,刚想转身去拉女人,就听到萩原研二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快!前面是缺口!”
降谷零已经打开车门跳了下去,他跑到卡车侧面,试图用身体挡住护栏,却被卡车带起的气流掀得一个趔趄。就在这时,安室透开着他的白色轿车赶到,车还没停稳,他就抱着破窗器冲向卡车驾驶室,“哐当”一声砸在车窗上。
玻璃碎片四溅,安室透伸手进去拉动手刹。卡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但惯性仍在,拖着轿车朝着缺口冲去。
“萩原!加速!”松田阵平在轿车顶上大喊。
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将油门踩到底。RX-7的引擎发出怒吼,车身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在接近缺口的瞬间,他再次猛打方向盘,利用离心力让车身跃起——这是他在警校练了无数次的特技,曾被鬼塚教官骂作“不要命的疯子”。
RX-7的前轮堪堪越过护栏,悬在空中的瞬间,降谷零抓住机会,一把将轿车里的女人拉了出来。松田阵平也从车顶跳了下来,刚好落在RX-7的后备箱上。
几乎就在同时,卡车带着那辆早已变形的轿车冲出了缺口,在空中划过一道绝望的弧线,重重摔在下方的施工坑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尘埃落定。
松田阵平从后备箱上跳下来,捂着被碎片划伤的脸,走到萩原研二身边,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你小子,真是个疯子。”
萩原研二揉着肩膀笑了,眼角的泪痣在阳光下格外明亮:“但我们成功了,不是吗?”
降谷零抱着惊魂未定的女人走过来,安室透也扶着被救醒的卡车司机赶了过来。伊达航骑着摩托车停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长长地舒了口气。诸伏景光怀里的孩子已经不哭了,好奇地睁着大眼睛,看着这群满身尘土却笑得灿烂的年轻人。
“安室先生,”工藤夜一的声音将安室透的思绪拉回波洛咖啡厅,“后来呢?松田先生他们……”
安室透的指尖在咖啡杯沿轻轻划过,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后来,他们都成了很优秀的警察。”他没有说更多,只是拿起桌上的糖罐,往灰原哀的冰咖啡里加了一勺糖。
柯南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突然觉得那笑容里藏着很多故事——关于青春的热血,关于未说出口的约定,还有那些永远停留在警校操场上的,旋转的RX-7的影子。
窗外的樱花落了满地,像一场温柔的雪。安室透站起身,系上围裙:“我去做份新的提拉米苏,算是庆祝今天的好天气。”
工藤夜一点点头,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突然对柯南和灰原哀说:“我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安室先生总说,有些回忆,是永远不会褪色的。”
柯南舔了舔嘴角的奶油,用力点头。灰原哀则端起加了糖的冰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樱花树上,仿佛也看到了多年前,那辆在阳光下飞驰的白色RX-7,和那些迎着风,笑得无所畏惧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