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掠过米花美食街的招牌,给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罩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毛利小五郎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一手插兜,一手拍着柯南的脑袋,兴高采烈地往街角的“山浦意式餐馆”走。
“柯南,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那不勒斯披萨!”小五郎的声音洪亮得能穿透街边拉面店的蒸汽,“这家店的老板山浦隆,可是我认识的意大利归国名厨,他做的玛格丽特披萨,芝士能拉出半米长的丝!”
柯南被他拍得脑袋发懵,心里却暗自腹诽:明明是昨晚赌马赢了点小钱,想找个地方挥霍吧。但他还是配合地仰起脸,露出天真的笑容:“哇,好厉害!那一定很好吃吧,毛利叔叔!”
“那是自然!”小五郎得意地扬起下巴,推开餐馆的玻璃门。风铃“叮铃”一声脆响,带着黄油和番茄香气的暖风扑面而来。店里不算大,靠墙摆着四张原木桌,墙上挂着几幅托斯卡纳风景油画,角落里的唱片机正放着舒缓的意大利民谣。
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柯南的目光就被斜对面的桌子吸引了——灰原哀正端着一杯柠檬水,指尖轻轻划过高脚杯的杯壁,而坐在她对面的,居然是工藤夜一。
夜一穿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正低头看着菜单,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的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睑上。两人之间的桌上摆着两杯水,气氛算不上热烈,却也绝不冷淡。
柯南心里顿时冒出个八卦的小泡泡。他扯了扯小五郎的衣角,压低声音说:“毛利叔叔,你看,那不是灰原同学和夜一同学吗?”
小五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咂咂嘴:“哦?是那两个小鬼啊。怎么,你们班同学也爱来这儿吃?”
“不是啦,”柯南的眼睛亮晶晶的,故意用孩子气的语气说,“我觉得……他们好像是在约会哎。”
话音刚落,原本正低头看菜单的灰原突然抬起眼,目光精准地射向柯南。那眼神算不上严厉,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像结了层薄冰的湖面,瞬间让柯南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莫名想起上次在博士家,灰原用同样的眼神看了他三秒,然后默默递过来一杯加了“特殊料”的可乐——那味道,他现在想起来还打哆嗦。
夜一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抬头看过来,正好对上柯南的目光,还冲他扬了扬眉,像是在问“有事?”。柯南连忙摆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转头去研究桌上的餐巾。
小五郎倒是没注意到这暗流涌动,他挥了挥手:“喂!那边的小鬼们,要不要过来一起坐?”
灰原收回目光,淡淡地瞥了夜一一眼,语气听不出情绪:“去吧,省得某些人在这里当电灯泡。”
夜一轻笑一声,站起身:“也好,反正我们还没点单。”
两人走到柯南他们桌旁坐下,夜一很自然地拉开柯南旁边的椅子,灰原则坐在了对面。小五郎热情地招呼服务员:“山浦老板!再加两份披萨!要你们这儿最拿手的!”
“来咯!”后厨传来一个爽朗的回应,很快,一个系着白色围裙、头发微卷的中年男人端着两盘披萨走了出来。他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山浦隆,脸上总是挂着乐呵呵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里仿佛都藏着阳光。
“毛利先生,好久不见!”山浦把披萨放在桌上,金黄的饼底边缘微微焦脆,番茄的酸甜和罗勒的清香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开,“这两位是?”
“哦,是柯南的同班同学,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小五郎拍着胸脯,“都是好孩子,成绩好得很!”
山浦笑着点点头,又给他们端来柠檬水:“那正好,今天新烤的佛卡夏面包,送你们尝尝。”他的目光落在夜一身上时,顿了顿,“这位小朋友看着有点眼熟,是不是之前跟着你爸爸来过?”
夜一抬眸:“嗯,我父亲工藤优作和山浦先生是朋友。”
“对对对,”山浦拍了下额头,“你看我这记性!你父亲还跟我讨教过西西里海鲜面的做法呢。”
几人正说着话,柯南已经拿起一块披萨塞进嘴里。芝士的醇厚和番茄的酸甜在舌尖炸开,确实像小五郎说的那样,好吃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他含糊不清地说:“夜一同学,你们怎么会来这儿呀?”
夜一刚要回答,灰原先开口了,语气平平:“路过而已。倒是你,又被这位毛利先生拉来当‘蹭饭工具’了?”
柯南噎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小五郎则一脸得意:“什么蹭饭工具,柯南可是我毛利小五郎的首席助手!对吧,柯南?”
“是是是。”柯南敷衍地应着,心里却在继续刚才的八卦——灰原刚才那句话,听起来怎么有点像在维护夜一?难道他们俩真的……
“叮铃——”
玻璃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却不是客人。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地扫视着店内,最后把目光定格在山浦身上。
“山浦隆,”男人的声音像淬了冰,“我最后问你一次,这个月的房租,到底交不交?”
山浦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放下手里的餐盘:“楠见先生,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再宽限我半个月,等这波旺季过去……”
“旺季?”被称为楠见的男人冷笑一声,他就是这条街的房东楠见广之,出了名的刻薄难缠,“我看你是想赖账吧?这美食街的铺面,多少人抢着要,你占着茅坑不拉屎,还想拖欠房租?”
“你怎么说话呢!”山浦的火气也上来了,围裙带子被他攥得发白,“我在这里开了八年店,这条街的人气都是我们这些老商户一点点攒起来的,你凭什么说涨房租就涨房租,还一下子涨三倍?”
“就凭我是房东!”楠见广之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山浦,“明天之前,要么交齐房租,要么卷铺盖滚蛋!别逼我动手!”
“你敢!”山浦梗着脖子,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
柯南悄悄拉了拉夜一的袖子,低声问:“这个楠见,很讨厌吗?”
夜一点头,目光落在楠见广之身后——门外停着辆黑色轿车,司机正坐在驾驶座上玩手机,车斗里隐约能看到个金属物件的轮廓。“他三个月前从老房东手里买下了这条街的产权,一来就把所有商户的房租涨了两倍,不少老店都被迫关门了。”
灰原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中野寿司店的阿姨和米泽创意餐馆的老板,前几天还在抱怨他,说他不光涨房租,还故意断水断电,逼大家搬走。”
正说着,楠见广之突然转身往外走,临走时丢下一句:“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等着!”
山浦气得胸口起伏,对着他的背影吼道:“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店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小五郎打圆场:“哎呀,别跟那种人生气,影响了吃披萨的心情。来,柯南,多吃点!”
柯南嘴上应着,心里却有种不太舒服的预感。他看向门外,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路边,司机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正绕到车斗后面,似乎在检查什么。
山浦深吸一口气,重新换上笑容:“抱歉啊,让各位见笑了。来,尝尝这个,我新做的提拉米苏,用的是西西里的马斯卡彭芝士。”
他刚把甜点放在桌上,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隆!”
整家店仿佛都晃了一下,墙上的油画“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墙角的唱片机也停了。紧接着,是砖石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山浦惊恐的大喊:“我的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餐馆靠后的那面墙,竟然被砸出了一个大洞!碎砖和灰尘簌簌往下掉,露出外面狭窄的后巷。而巷子口,赫然停着刚才那辆黑色轿车,车斗里的东西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一台小型砸墙机,前端还沾着新鲜的水泥碎屑。
楠见广之站在砸墙机旁边,双手抱胸,脸上挂着恶意的笑容:“山浦隆,我说过,别逼我动手。这只是个警告,明天再不交房租,下次被砸的就是你的收银台!”
“你这个疯子!”山浦像头发怒的公牛,抄起旁边的擀面杖就冲了出去。柯南和夜一反应最快,立刻跟了上去,小五郎也骂骂咧咧地起身:“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毁坏民宅,我毛利小五郎绝不允许!”
灰原不急不慢地放下水杯,也跟着走出了店门。
后巷里,山浦已经和楠见扭打在了一起。两人互相推搡着,撞到了墙边堆着的一个大纸箱子——那是山浦昨天刚进的荞麦粉,准备给隔壁寿司店的中野史绪临时救急的。箱子“哗啦”一声翻倒,雪白的荞麦粉瞬间扬了起来,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雪,把缠斗的两人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
“咳咳!”楠见广之被呛得直咳嗽,抬手抹了把脸,结果把面粉抹得满脸都是,活像个小丑。山浦也好不到哪儿去,头发上沾着粉,连鼻孔里都吸进了不少,正捂着嘴剧烈咳嗽。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和服、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快步跑过来,她是开寿司店的中野史绪,看到眼前的景象,立刻皱起眉头:“楠见先生,你太过分了!”
紧随其后的是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他是创意餐馆的老板米泽友二,手里还拿着个锅铲,显然是从后厨直接冲出来的:“楠见,你砸山浦的店干什么?有本事冲我来啊!”
“哟,都来了?”楠见广之拍掉身上的面粉,眼神阴鸷地扫过三人,“怎么,想抱团反抗?我告诉你们,这条街我说了算,不想干的趁早滚!”
“你!”米泽友二气得锅铲都在抖。
“好了好了,都冷静点!”小五郎赶紧挤到中间,张开双臂把两边隔开,“有话好好说,动手算什么本事?楠见先生,砸墙可是违法行为,山浦老板完全可以报警抓你!”
楠见广之显然没把这个醉醺醺的大叔放在眼里,但看到周围已经有路过的行人停下来围观,甚至有人拿出手机拍照,他的脸色变了变。“哼,今天就先放过你们。”他恶狠狠地瞪了山浦一眼,转身对司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走!”
黑色轿车嚣张地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狼藉和满脸面粉的山浦。中野史绪赶紧递过毛巾:“山浦,你没事吧?快擦擦。”米泽友二则去检查那面被砸坏的墙,眉头紧锁:“这得花不少钱修补吧?”
山浦接过毛巾,用力抹了把脸,露出疲惫的神情:“没事……让大家见笑了。”他看向小五郎和孩子们,脸上满是歉意,“抱歉,好好的一顿饭被搅成这样。”
“不关你的事,是那个楠见太过分了。”小五郎义正言辞,“这种人,就该让警察好好教训教训!”
柯南突然觉得肚子有点胀,大概是刚才披萨吃太快了。他拉了拉山浦的衣角:“山浦叔叔,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山浦指了指后厨方向:“穿过那个门就是,不过我们的厕所门有点特别,需要投币才能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黄铜色的纪念币,递给柯南,“这个给你,上面印着我们店的logo,算是赠品。”
柯南接过纪念币,只见上面刻着个小小的披萨图案,边缘还印着“山浦意式餐馆”的字样。“谢谢山浦叔叔。”
穿过挂着“厨房重地”牌子的门,后面是条狭窄的过道,尽头就是洗手间。门是老式的,中间有个投币口。柯南把纪念币塞进去,只听“咔哒”一声,门应声而开。
厕所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柯南解决完生理需求,洗手时无意间瞥了眼门缝——外面的过道铺着浅灰色的地砖,靠近门口的地方,似乎沾着几点白色的痕迹,像是没擦干净的面粉。他没太在意,转身推门出去,投币口的纪念币“哐当”一声掉回了回收盒里。
回到座位时,小五郎已经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口水差点流到披萨盘里。灰原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药品成分分析图;夜一则在研究墙上的油画,手指轻轻点着画里的葡萄园。
“柯南,刚才去哪了?”夜一回头问。
“去洗手间了。”柯南晃了晃手里的纪念币,“山浦叔叔说这个可以重复用,投进去用完会自己掉出来。”
灰原抬了下眼皮:“这种老式投币锁,一般都有双重保险——里面有人的时候,外面就算投币也打不开,锁芯会被内部的卡栓卡住。”
“哎?真的吗?”柯南来了兴趣,“那如果里面的人想开门,直接拧把手就行?”
“嗯。”灰原应了一声,继续看手机。
夜一笑了笑:“看来你对这些机械结构很感兴趣。回头我可以借你本锁具原理的书。”
柯南刚想点头,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山浦隆拎着个酒瓶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点疲惫,却比刚才平静了些:“抱歉让大家等久了,刚才去隔壁的酒类专卖店买了瓶红酒,晚上打算自己喝两杯,解解气。”他把酒瓶放在柜台上,又去后厨端了盘新出炉的面包,“来,尝尝这个,配橄榄油吃最香。”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美食街的霓虹灯一盏盏亮了起来,给喧闹的街道披上了层迷离的色彩。小五郎被窗外的喧嚣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唔……几点了?”
“快六点了,毛利叔叔。”柯南说。
小五郎摸了摸肚子:“好像有点渴……柯南,你去帮我倒杯水。”
柯南翻了个白眼,刚要起身,小五郎又摆摆手:“算了,我自己去吧,顺便去趟洗手间。”他记得柯南说过投币的事,走到柜台前拿起那枚纪念币,冲山浦隆扬了扬:“山浦老板,借你的‘通行证’用用。”
山浦笑着点头:“尽管用,用完记得还我就行,这可是限量版。”
小五郎哼着小曲往后厨走,脚步还有点晃。柯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突然听到夜一低低地说了句:“有点不对劲。”
“嗯?”柯南转头看他。
夜一的目光落在窗外:“刚才楠见广之的车,好像又回来了,就停在巷口的阴影里。”
灰原也放下了手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微蹙:“他还没走?”
三人正说着,后厨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是山浦隆的声音!紧接着,是小五郎惊慌失措的大喊:“喂!这、这是怎么回事?!死人了!”
柯南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跳起来往后厨冲,夜一和灰原也紧随其后。
穿过厨房门,狭窄的过道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气。小五郎站在洗手间门口,脸色惨白,手指着半开的门,浑身都在发抖。而洗手间的门内,一个人影蜷缩在地上,正是楠见广之!
他仰面躺着,胸口有一块明显的淤青,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像是死前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他的头发和衣服上还沾着白天的荞麦粉,和地上的浅灰色地砖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山浦隆瘫坐在离门不远的地方,手里还攥着刚才买的红酒瓶,酒洒了一地,空气中的酒气更浓了。“不……不是我干的……”他语无伦次地摇着头,“我刚才在前面收拾,听到毛利先生喊,过来一看就……就成这样了!”
柯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楠见广之的遗体。致命伤似乎在头部,后脑勺有个不规则的钝器伤口,血迹已经半干。遗体周围的地砖很干净,只有靠近门口的地方,散落着几片荞麦粉的痕迹,和他刚才看到的一样。
“毛利叔叔,你发现的时候,门是开着的吗?”柯南抬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