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灰原摇摇头,“但也许是个线索。”
另一边,光彦、步美和元太也有了收获。珠宝店的店员说,西谷前几天确实买了一条价值50万的项链,说是要送给“很重要的人”。而且他当时还很着急,说必须在比赛前送出去。
“比赛?”柯南看着光彦拍的项链照片,突然眼睛一亮,“明天就是全市大学生健美比赛了!西谷会不会是想在比赛后向谁表白?”
“那跟他的死有什么关系呢?”步美歪着头问。
柯南没说话,只是拿出步美的绘画日记,翻到她画的现场图。画上有四个人:西谷的尸体、角田、小泽、永野。四个人的身材都很魁梧,皮肤黝黑,穿着相似的运动服,如果只看背影,几乎分辨不出来。
“你看,”步美指着画,“他们长得好像啊。上次在公园里看到小泽先生和永野先生,我就差点认错了。要是他们背对着站成一排,肯定分不出来谁是谁。”
“背对着……分不出来……”柯南喃喃自语,突然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猛地抬起头,“我知道了!凶手的目标不是西谷,是永野!”
夜一和灰原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柯南的意思。
“西谷和永野都有陶瓷牙,”灰原迅速反应过来,“在黑暗中,陶瓷会反射特定的光线。如果凶手用了某种方法识别目标……”
“美黑沙龙的走廊里有黑光灯!”夜一点头,“那种灯能让荧光物质发光,陶瓷牙在黑光灯下会反光。凶手肯定是靠这个锁定目标的!”
柯南握紧拳头:“小泽胜想杀的是永野,因为永野是他的竞争对手。他知道永野固定用8号房,所以提前在7号和9号房放了有毒的乳液,等永野进入8号房后,再把空房的毒乳液处理掉,嫁祸给角田。但他没想到,西谷今天用了9号房,而且西谷最近也换了陶瓷牙——黑光灯下,两人的牙齿反光一样,小泽认错人了!”
“那西谷为什么会用9号房?”光彦问。
“可能是角田安排的,”柯南推测,“角田挪用资金,也许被小泽抓住了把柄,被迫帮忙。小泽让他把西谷安排进9号房,制造混乱,没想到西谷成了替死鬼。”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步美着急地问,“凶手还会对永野先生下手的!”
“明天就是健美比赛了,”夜一看了看手表,“比赛前,选手们肯定会去美黑沙龙做最后的准备。
夜色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沉压在米花国际大学的校园上空。健美部的训练馆早已熄灯,只有更衣室的窗户还透着微弱的光——那是少年侦探团提前架好的微型手电筒,光线被一层薄纸过滤后,变得柔和又隐蔽。
柯南蹲在储物柜后面,透过缝隙盯着门口。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变声蝴蝶结,耳朵捕捉着走廊里的每一丝动静。旁边的夜一靠着墙壁,膝盖上放着一根短棍——那是他从训练馆角落捡来的,打磨得光滑的木质表面在微光下泛着冷光。
“还有多久?”步美压低声音问,手里紧紧攥着她的绘画日记。日记本的封面被汗水浸得有点潮,上面画的四个黑影在灯光下像活了过来。
“根据教练说的,选手们赛前都会来这里取装备,”光彦看着手表,“永野先生应该会在十点左右到,小泽如果要动手,肯定会在这之前来换乳液。”
灰原坐在一堆瑜伽垫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她正在回放白天拍到的陶瓷牙反光视频。屏幕的光亮映在她脸上,让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眼睛显得格外认真。“陶瓷牙的反光波长很特别,黑光灯下的亮度比普通牙齿高30%,”她突然开口,“小泽不可能没发现西谷也有同款牙,除非……”
“除非他根本没注意到西谷,”柯南接过话头,“他的眼里只有永野这个竞争对手。”
元太蹲得腿麻,轻轻挪了挪身子,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哑铃。“哐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更衣室里格外刺耳,吓得他赶紧捂住嘴。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直到走廊里没传来任何动静,才松了口气。
“嘘——”夜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门锁。
金属锁芯突然传来轻微的转动声,像是有谁在用钥匙开门。光线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随着门轴的转动慢慢拉长。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穿着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他的动作很轻,脚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显然对这里的环境极为熟悉。来人径直走向永野的储物柜——那是最靠里的一个,柜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健美比赛海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色瓶子,和永野储物柜里的美黑乳液瓶几乎一模一样。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可以看到他戴着手套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似乎有些紧张。
就在他拧开永野的乳液瓶,准备调换时,柯南猛地按下了手里的开关。
“啪!”
头顶的日光灯瞬间亮起,刺眼的光线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更衣室。突如其来的光亮让闯入者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帽檐滑落的瞬间,露出了小泽胜那张因惊愕而扭曲的脸。
“小泽先生!”步美忍不住喊出声。
小泽胜猛地转头,看到从各个角落走出来的六个孩子,瞳孔骤然收缩。他手里的瓶子“啪”地掉在地上,乳液溅在地板上,散发出和白天在美黑沙龙闻到的一样的杏仁味。
“是你!”光彦指着他,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你果然要对永野先生下手!”
小泽胜的脸色从惊愕变成狰狞,他咬着牙说:“一群小鬼,别碍事!”他转身想跑,却发现夜一已经堵在了门口,少年的眼神冷静得不像个小学生,手里的短棍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跑不掉的,”柯南站在他对面,声音清亮,“我们已经报警了,高木警官他们应该快到了。”
“报警?”小泽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疯狂,“就算你们抓到我又怎么样?西谷那个废物死了才好,省得天天跟在永野屁股后面碍事!”
“你承认你杀了西谷?”夜一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又怎么样!”小泽胜猛地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本来该死的是永野!那个只会耍小聪明的家伙,凭什么和我争冠军?要不是他,我早就被国家队选中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要把积压了很久的怨气全都吼出来。“三年了!我每次都比他刻苦,每次都比他强,可评委总说他‘有潜力’!潜力能当饭吃吗?这次比赛是我最后的机会,只要他不在了,冠军就是我的!”
“所以你就想到了用美黑乳液下毒?”柯南问,“还利用角田挪用资金的事逼他帮忙?”
“那个蠢货,”小泽胜啐了一口,“给他点钱就什么都肯干。我让他把西谷安排进9号房,本来是想让他当幌子,没想到那家伙居然也换了陶瓷牙!黑光灯下我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等我发现进错房时,西谷已经倒在那里了……”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陷入了某种混乱的回忆。“我当时吓坏了,只能把有毒的乳液塞进角田的柜子,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可永野必须死!他明天不能出现在赛场上!”
“你错了,”灰原突然开口,“永野的实力确实在进步,但真正让你害怕的,是你自己知道——就算没有他,你也未必能赢。”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刺穿了小泽胜的伪装。他的脸色变得煞白,突然像疯了一样朝着离他最近的步美扑过去:“闭嘴!你们都给我闭嘴!”
“小心!”柯南下意识地掏出麻醉枪,瞄准镜的红点已经落在小泽胜的后颈。
“别用那个。”夜一突然按住他的手腕,眼神示意他退后。
就在小泽胜的手快要抓到步美时,夜一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去。他没有直接硬碰硬,而是侧身避开小泽的冲撞,同时伸出右腿,用膝盖轻轻一顶对方的脚踝。这动作看起来轻描淡写,却精准地击中了小泽的重心——高大的男人瞬间失去平衡,像座山一样往前扑倒。
在他即将落地的瞬间,夜一又上前一步,左手按住他的后颈,右手手肘顶住他的肩胛骨,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小泽胜顿时动弹不得,只能趴在地上发出愤怒的嘶吼。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干净利落的擒拿动作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这是……”光彦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夜一拍了拍手,像是只是掸掉灰尘:“基础格斗里的卸力技巧,爷爷教的。”
步美躲在灰原身后,偷偷探出头:“夜一同学好厉害!”
柯南看着被制服的小泽胜,突然想起上次在神社,夜一替兰挡油星时的反应速度。这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少年,身上似乎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更衣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高木警官和千叶警官带着警员冲了进来,看到地上的小泽胜,立刻上前铐住了他。“抓住了!太好了!”高木松了口气,看到夜一手里的短棍和地上的毒乳液,瞬间明白了大概,“又是你们帮了大忙啊。”
小泽胜被押出去时,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永野的储物柜,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绝望。“我明明……明明比他强……”
“强不强不是靠伤害别人来证明的。”夜一淡淡地说。
小泽胜没有回头,被警员推搡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千叶警官捡起地上的毒乳液瓶,放进证物袋:“这应该就是凶器了,和西谷身上的毒素一致。角田那边也招了,说是小泽用挪用资金的证据威胁他,他才被迫把西谷安排进9号房的。”
“辛苦你们了,”高木揉了揉柯南的头发,“这次又是靠你们才没让凶手得逞。对了,步美的绘画日记能借我们做个记录吗?那些画像对案情很有帮助。”
步美连忙把日记本递过去,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能帮上忙就好。”
走出健美部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月光把孩子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一串歪歪扭扭的惊叹号。训练馆的灯光全亮了起来,隐约能看到警员们在里面取证的身影。
“终于结束了,”元太打了个哈欠,“我现在只想吃鳗鱼饭。”
“明天早上让阿姨给你做,”兰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大家回头一看,发现兰和和叶正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兰姐姐!和叶姐姐!”步美惊喜地跑过去。
“担心你们,就跟过来看看,”和叶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饭团,“快吃点东西,晚上凉。”
夜一接过饭团,发现里面夹的是腌梅子——那是灰原喜欢的口味。他不动声色地递给灰原,对方接过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像触电似的缩了一下,耳根却悄悄红了。
柯南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转头看向兰,发现她正望着月亮发呆,眼里带着点担忧。“在想新一吗?”柯南问。
兰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是啊,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不过……”她的目光落在侦探团的孩子们身上,语气变得温柔,“有你们在,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夜一突然说:“其实比赛赢不赢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开始。就像小泽,他一开始是为了喜欢健美才训练的,后来却被输赢困住了。”
灰原咬了口饭团,含糊地说:“人总是容易忘记初衷。”
光彦拿出笔记本,认真地写下:“案件总结:凶手因嫉妒杀人,错认目标导致误杀,最终被少年侦探团抓获。关键线索——步美的绘画日记、陶瓷牙反光、黑光灯。”
步美看着自己的画,突然说:“其实西谷先生买的项链,会不会是想送给教练啊?教练说他很努力,也许他是想谢谢教练。”
这个孩子气的猜测让大家都沉默了。也许西谷信的50万日元里,藏着的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一个普通学生对梦想的笨拙坚持——可惜这个坚持永远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回到毛利侦探事务所时,已经快午夜了。小五郎还在沙发上打鼾,电视屏幕上还在重播棒球赛。兰给孩子们安排好房间,又去厨房热了牛奶。
柯南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他想起小泽胜最后的眼神,想起西谷信躺在美黑沙龙里的样子,想起步美日记里画的四个黑影。原来有时候,最可怕的不是凶器,而是被欲望扭曲的心。
“睡不着?”夜一的声音从旁边的地铺传来。他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
“嗯,”柯南坐起来,“在想,如果我们没发现,明天永野是不是也会出事?”
“不知道,”夜一的声音很轻,“但至少我们阻止了。这就够了。”他顿了顿,突然说,“其实我爷爷以前说过,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心感受到的才是。就像小泽看到的是永野的威胁,却没看到自己的恐惧。”
柯南想起灰原说的“忘记初衷”,突然有点明白——推理案件靠的是线索,但理解人心,靠的或许是共情。
第二天早上,健美比赛照常举行。永野刚士获得了冠军,领奖台上,他突然举起奖杯说:“这个奖要送给西谷,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更爱健美。”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其中夹杂着几声抽泣。
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坐在观众席里,看着永野眼里的泪光,突然觉得这个冠军奖杯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步美在她的绘画日记里写下:“今天看到了真正的冠军,不是因为赢了比赛,而是因为他记得朋友。”她画了一个举着奖杯的黑影,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正在微笑的西谷信。
比赛结束后,大家一起去了那家新开的超市。元太如愿买到了限量版鳗鱼饭,步美捧着小兔子蛋糕笑得合不拢嘴,光彦买到了他想要的放大镜,灰原的购物篮里放着一排黑巧克力。
柯南看着手里的柠檬派,突然觉得有点想念新一的身份。但当他抬起头,看到夜一正帮灰原够货架最上层的巧克力,步美和光彦在争论哪个颜色的笔记本更好看,元太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鳗鱼饭的包装时,心里又变得暖暖的。
也许生活就像这超市的货架,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意外和惊喜,有案件的阴霾,也有蛋糕的甜香。重要的是身边有这些人,一起把碎片般的日子,拼成完整的、闪闪发光的样子。
走出超市时,阳光正好。步美的绘画日记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其中一页上画着六个手拉手的孩子,背景是美黑沙龙的招牌和健美的奖杯,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少年侦探团,永远在一起!”
柯南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他拉着大家的手,朝着樱花纷飞的街道跑去。风卷起他们的笑声,像一串被阳光晒暖的风铃,在米花町的上空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