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写字楼街区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玻璃幕墙反射着残月的冷光,将街道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毛利小五郎打了个哈欠,把最后半罐啤酒扔进垃圾桶,酒气混着晚风扑面而来:“总算搞定那只蠢猫了,害我们等到这么晚。”
“爸爸,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中途跑去吃拉面,早就找到三色猫了。”毛利兰无奈地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眼角余光瞥见柯南正踮脚往街角的自动贩卖机张望,“柯南,别乱跑到处跑哦。”
柯南摆摆手,注意力却被贩卖机旁的阴影吸引——那里似乎有团白色的东西一闪而过。他刚想追过去,就被毛利小五郎一把抓住后领:“小鬼头,别瞎晃悠,赶紧回家睡觉!”
“可是叔叔,我想喝可乐……”柯南装出委屈的样子,心里却在嘀咕刚才那抹白色会不会和什么案子有关。最近米花町的夜晚总不太平,上周三丁目的珠宝店才遭了贼,据说嫌犯就穿着白色外套。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哨声划破寂静,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像被掐住喉咙的野兽在暗夜里挣扎。三人同时僵住,毛利小五郎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那是……出事了!”
“声音好像是从前面的写字楼群传来的!”毛利兰指着前方灯火通明的建筑群,那里是米花町的IT产业集中地,深夜仍有不少公司亮着加班的灯光。
三人循着声音往巷子深处跑,皮鞋踩在积水的路面发出“啪嗒”声。转过街角时,柯南突然撞到一个柔软的东西,抬头一看,竟是灰原哀和工藤夜一。
“你们怎么在这里?”柯南惊讶地挑眉,夜一手里还拿着本精装版的《有机化学导论》,灰原则捧着杯热可可,显然是刚从附近的24小时书店出来。
“听到惨叫过来看看,”夜一合上书,镜片后的眼睛扫过柯南,“倒是你们,又跟着毛利先生出来‘散步’?”
灰原抿了口热可可,目光落在柯南沾着猫毛的袖口:“看来是刚解决完寻宠委托。”
“喂,你们两个该不会是约会完顺便查案吧?”柯南突然凑近,压低声音坏笑,“小夫妻档侦探组合,听起来不错哦。”
话音刚落,灰原的眼神骤然变冷,像淬了冰的手术刀直直射过来。柯南识趣地闭了嘴——他忘了这位姐姐最忌讳这种玩笑,上次在博士家随口说她和夜一像“实验室搭档兼生活伴侣”,结果被灌了三天的苦瓜味解药试验品。
夜一轻咳一声打圆场:“我们只是碰巧遇到,先去案发现场吧,声音好像是从结城科技那栋楼传来的。”
结城科技的玻璃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应急灯发出惨淡的绿光。毛利小五郎推开门,铁锈的合页发出“吱呀”的呻吟,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好浓的血腥味……兰,你在外面等着!”
“可是爸爸……”
“听话!”毛利小五郎的语气难得严肃,率先迈步走进大厅。柯南趁机溜到最前面,手电筒的光束在地面扫过——瓷砖上有串凌乱的血色脚印,像被打翻的红墨水在地上拖出蜿蜒的痕迹。
“这边!”柯南指着脚印延伸的方向,光束最终落在大厅角落的保安亭。那里躺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男人,腹部插着把银色的匕首,鲜血浸透了衣料,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还有气!”毛利小五郎冲过去探了探对方的颈动脉,男人突然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天花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颤抖地指向写字楼外的大道方向,嘴唇翕动了几下,柯南赶紧凑过去,勉强听清了“白色衣服”四个字。
话音未落,男人的手臂重重垂落,彻底没了气息。柯南注意到他胸前的铭牌——根津吾郎,结城科技保安部。
“爸爸,楼上好像有哭声!”毛利兰的声音从阶梯方向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众人循声跑上二楼,只见通往社长办公室的阶梯上,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正瘫坐在地,怀里抱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死了……我丈夫他死了……”女人看到毛利小五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们是谁?快叫救护车!不,叫警察!”
柯南的目光迅速扫过现场:男人仰倒在阶梯上方,胸口插着同样款式的匕首,鲜血顺着台阶往下流,在第三级台阶形成小小的血池。现场散落着一根黑色的防身电击棒,开关还处于开启状态,发出微弱的电流声。血色脚印从社长办公室门口一直延伸到阶梯,与楼下根津吾郎身边的脚印完全吻合。
“看来是连环作案,”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分析,“凶手先杀了社长,被保安根津发现,两人在大厅搏斗,根津不幸遇害,凶手沿着大道逃跑了。”
“可这脚印有点奇怪。”柯南蹲下身,手电筒照向地面的血印,“你们看,这些脚印的间距忽大忽小,像是在奔跑中突然变向,而且边缘很模糊,不像是正常行走留下的。”
夜一蹲下来用指尖碰了碰血渍:“血液还没完全凝固,死亡时间应该在十分钟内。”灰原则注意到阶梯扶手上的玻璃装饰,上面沾着几滴不规则的血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擦过。
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划破夜空。目暮警官带着高木、千叶警官冲进写字楼,看到毛利小五郎时愣了一下:“毛利老弟?你怎么又在案发现场?”
“说来话长,目暮警官,”毛利小五郎摆出招牌姿势,“我刚好路过这里,听到惨叫就进来了,没想到……”
“先勘察现场!”目暮警官打断他,指挥鉴识课人员拍照取证。法医蹲在两具尸体旁检查伤口,很快起身汇报:“根津吾郎腹部中刀,失血过多死亡,伤口深度足以致命;结城秀人胸口中刀,直达心脏,当场死亡。两人身上的匕首属于同一型号,应该是同一把凶器造成的伤害,但根津的伤口边缘有犹豫痕迹,不像是一击致命。”
“同一把凶器?”高木警官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难道是凶手先用刀杀了社长,被根津阻拦后,用同一把刀杀了根津?”
“可现场只有一把刀,插在根津肚子上。”千叶警官指着证物袋里的匕首,“这把刀的刀柄有根津的指纹,没有其他人的。”
柯南的目光落在阶梯上方的结城秀人尸体上,男人的右手呈握拳状,指甲缝里似乎夹着什么东西。他刚想凑过去,就被毛利小五郎按住脑袋:“小鬼别捣乱!”
“目暮警官,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鉴识课人员举起证物袋,里面是根防身电击棒,“上面有微弱的电流反应,还有几根棕色的纤维。”
“电击棒?”目暮警官皱眉,“难道是凶手携带的防身武器?”
就在这时,那个穿黑裙的女人——结城秀人的妻子结城景子——情绪稍微稳定下来,抽泣着说:“那是我先生的电击棒,他最近总说有人跟踪他,特意买来自卫的……”
“有人跟踪他?”高木警官追问,“知道是谁吗?”
结城景子摇摇头,眼神闪烁:“不清楚,他没细说……但他最近心事很重,整天把自己关在办公室,还说要卖掉公司……”
“卖掉公司?”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柯南趁众人注意力集中在结城景子身上,悄悄溜到结城秀人尸体旁,用手帕轻轻掰开死者的手指——指甲缝里是块白色的布料碎片,质地像是某种制服的面料。他正想进一步检查,突然听到夜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玻璃上的血迹有异常。”
灰原站在阶梯扶栏旁,指着那块沾血的玻璃:“正常情况下,血迹应该顺着玻璃往下流,但这块血迹边缘有擦拭过的痕迹,而且里面混着细小的金属粉末。”
柯南凑近一看,果然发现血迹中有闪亮的颗粒,像是某种合金碎屑。他想起根津吾郎的制服袖口有金属纽扣,难道是搏斗时蹭到的?可根津的尸体在楼下,怎么会在二楼的扶栏上留下痕迹?
“警官!我们在大道尽头发现了奇怪的痕迹!”一名警员跑进来汇报,“那些血色脚印延伸到路口就突然消失了,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凭空消失?”目暮警官大吃一惊,“难道凶手会飞?”
毛利小五郎立刻摆出推理姿势:“哼,这很简单!凶手一定是在路口换乘了车辆,轮胎的痕迹掩盖了脚印!”
“可我们没找到任何车辆停留的痕迹,”警员递上照片,“而且脚印消失的地方是监控盲区,附近也没有可疑车辆经过的记录。”
柯南看着照片里的路口,地面只有干燥的水泥地,确实没有任何痕迹。他突然想起刚才在贩卖机旁看到的白色魅影,难道和凶手有关?根津临终前说的“白色衣服”,会不会就是指那个身影?
“除了死者家属,还有谁知道社长今晚在公司?”目暮警官转向结城景子。
“应该只有他的秘书一之濑先生,”结城景子回答,“他们约好今晚八点谈事情,我先生说有重要的文件要交给一之濑……”
“一之濑薰?”高木警官看着员工名册,“我们已经联系他了,他说一直在楼下的咖啡厅等社长,没等到人就四处寻找,听到惨叫后才赶过来,但因为看到根津先生在给社长做心肺复苏,怕被误会就先离开了。”
“这很可疑啊!”毛利小五郎嚷嚷道,“说不定他就是凶手,看到有人来就假装路过!”
就在这时,一名戴黑框眼镜、穿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进来,脸色苍白:“警官先生,我是一之濑薰,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他的目光扫过结城秀人的尸体,眼圈瞬间红了,“社长他……怎么会这样……”
柯南注意到他的西装袖口有块深色污渍,不像是血迹,更像是咖啡渍。而且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眼神里除了悲伤,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一之濑先生,四年前贵公司的会计自杀案,你还记得吗?”夜一突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一之濑薰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你提那个干什么?”
“我查过资料,”夜一推了推眼镜,“那位会计是你的大学同学,也是你的恋人,对吗?她当年因为涉嫌挪用公款跳楼自杀,但很多人怀疑她是替罪羊。”
“那都是谣言!”一之濑薰的声音陡然拔高,“她是一时糊涂……”
“可你不这么认为,”灰原补充道,“你加入结城科技,就是为了查清真相,对吗?我们查到你这四年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的账目,甚至还匿名举报过结城社长。”
一之濑薰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目暮警官立刻警觉起来:“这么说,你有充分的动机杀害社长!”
“不是我!”一之濑薰急忙辩解,“我虽然怀疑他,但从没打算伤害他……今晚我确实约了他,是想劝他自首,他最近好像也打算坦白当年的事了……”
“自首?”柯南捕捉到关键信息,“他要坦白什么?”
“我不确定,”一之濑薰低下头,“但他上周突然找我,说四年前的事是他对不起那位会计,他准备向警方说明情况,还说要补偿她的家人……”
结城景子突然哭出声:“他跟我说过!他说要卖掉公司筹钱,一部分用来补偿,一部分留给我……他说等处理完这些,就带我去北海道过平静的生活……”
案情变得越来越复杂。如果结城秀人真的准备自首,那谁会杀他?一之濑薰有复仇动机,但他似乎更希望社长坦白真相;结城景子虽然不满丈夫卖公司,但她的高跟鞋与现场的脚印完全不符,而且根津临终指向的是大道,并非她所在的二楼阶梯;至于根津吾郎,他只是个保安,为什么会被卷入这场凶杀?
柯南走到根津的尸体旁,仔细观察他的制服。裤子膝盖处有磨损的痕迹,鞋底沾着不少灰尘,看起来像是经常在户外走动。他的腰间挂着根防暴棍,金属外壳锃亮,似乎很久没使用过。最奇怪的是他的鞋子——一双黑色的工作靴,鞋底的纹路与现场的血色脚印完全吻合,但鞋帮处却异常干净,不像刚在血地里走过的样子。
“夜一,帮我个忙。”柯南悄悄把夜一拉到一边,“能不能检测一下玻璃上的金属粉末和根津制服纽扣的成分?还有,现场的脚印间距和步幅,麻烦你算一下凶手的身高体重。”
夜一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个微型检测仪:“早就想到了,灰原已经在取样了。”
灰原拿着棉签在玻璃上擦拭,低声说:“初步检测,金属粉末里含有锌和铜,和保安制服的纽扣成分一致。但脚印有点奇怪,步幅忽大忽小,身高估算在170到185厘米之间波动,不像是同一个人留下的。”
“同一个人?”柯南皱眉,“难道有两个凶手?”
“或者,是凶手故意改变步态迷惑警方。”夜一补充道,“而且血色脚印的边缘有二次踩踏的痕迹,像是有人在上面又踩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