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怎么做?”陆小凤问。
“去找一个人。”花满楼说。
“谁?”
“工部侍郎,钱守义。”
陆小凤的眉头皱了一下。钱守义,工部侍郎,三品大员,负责河工材料的采购和验收。如果新河堤上出现了海礁石,钱守义是第一个应该负责的人。
“你怀疑钱守义?”
“不是怀疑,是确定。”花满楼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陆小凤。纸上写着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是花满楼用盲文写的,但旁边附了蝇头小楷的翻译。
陆小凤接过来一看,是一份清单——某年某月,海礁石多少车,从某地运来,经手人是谁,验收人是谁,最后用在了哪里。清单上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每一条记录都有据可查。
“这是从哪里来的?”
“司空摘星偷来的。”花满楼说,“你走了之后,我让司空摘星去了一趟工部的档案库。这是工部内部的账本——不是报给朝廷的那一份,是他们自己留的底。报给朝廷的账本上写的是‘青石’,他们自己的底账上写的是‘海礁石’。一进一出,差价是十倍。”
陆小凤的手指在那张纸上轻轻弹了一下,纸发出清脆的声响。
“钱守义贪了多少?”
“至少三百万两。”花满楼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人。他的上面还有人——一个能让他坐上工部侍郎位置的人。”
“刘瑾?”
“刘瑾已经被抓了。钱守义还在他的位置上,安然无恙。这说明什么?”
“说明钱守义的靠山不是刘瑾,是另一个人。一个比刘瑾更稳、更深、更不容易被撼动的人。”
“对。”花满楼点了点头,“而且这个人,就在京城。就在朝堂上。就在我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