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皇帝点了点头,“所以朕需要你们做三件事。第一,韩章,你继续审理刘瑾案,重点查刘瑾和钱守义之间的联系。第二,方正,你派人去浙江,查海礁石的采购源头。第三,王德,你查严世藩的门生故吏,看看有没有人愿意站出来作证。”
三个人领旨。
“还有一件事。”皇帝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钱守义现在在来宫里的路上。朕已经派赵铁山去接他了。在他到达之前,这件事不要声张。”
三个人再次领旨,退出了御书房。
韩章走在最后面,刚走出御书房的门,就看到了一个人——花满楼。花满楼站在走廊的柱子旁边,手里拄着竹杖,像是在等什么人。
“花先生。”韩章走过去,“你还没走?”
“我在等韩大人。”花满楼的声音很低,“韩大人,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钱守义有危险。”
韩章的心跳加速了:“什么意思?”
“你想一想——钱守义把证据交给了陆小凤,陆小凤把证据交给了我,我带着证据进了宫。从钱守义把证据交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对严世藩就没有任何用处了。一个没有用处的知情人,严世藩会怎么处理?”
韩章的脸色变了。他转身冲回御书房,但皇帝已经在处理其他的奏折了。他顾不上礼仪,直接喊道:“陛下!钱守义有危险!”
皇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猛地站了起来。
“赵铁山!”
赵铁山从外面冲进来:“臣在!”
“你派去接钱守义的人,什么时候出发的?”
“半个时辰前。”
“多少人?”
“二十人。”
皇帝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再派一百人。快。”
赵铁山转身冲了出去。
韩章站在御书房里,手心里全是汗。他知道,如果钱守义死了,所有的线索就断了。钱守义的证据可以证明严世藩贪了银子,但无法证明严世藩下了命令——因为那封信上虽然有严世藩的印章,但严世藩可以说印章是被盗用的。钱守义本人,是唯一能证明那封信真实性的人。
没有钱守义,严世藩就是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谁也敲不开他的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