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
死了。
看着首领消失的上半身,看着满地散落的残骸,看着遍地横陈的同伴尸体……
十六头魔杌,十六头金丹境的魔杌,此刻还能喘气的,只剩它一个。
猩红的竖瞳中,那疯狂与杀戮终于彻底褪去。
只剩下赤裸裸的———
恐惧。
那恐惧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它的理智。
它猛的夹起尾巴,钢鞭般布满倒刺的尾巴此刻紧紧夹在两腿之间,瑟缩得如同一条可怜的野狗。
庞大的身躯在剧烈颤抖,每一块肌肉、鳞甲都在颤抖,四条腿不住后退、再退……
然后猛然转身!
爆发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朝着遗迹深处疯狂逃窜!
什么尊严,什么凶残,什么杀戮……
此刻全都不重要了。
只想逃,逃得远远的,逃到那个杀神永远追不上的地方!
“想跑?”
那道玄色身影动了。
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快得只能看见一条黑线划过地面。
他的脚掌每一次蹬地,都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碎石四溅,泥土翻飞!
三息之间,便追上了那头拼命逃窜的魔杌。
那头魔杌惊恐地回头,猩红的竖瞳骤然收缩———
眼底倒映出,那道死神般的身影!
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只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静静地凝视着它。
它发出一声绝望的嘶鸣———
那嘶鸣尖锐刺耳,充满了哀求,充满了恐惧,充满了对生的渴望。
袁阳没有理会。
他跃起,右拳紧握,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如老树盘根!
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到那只拳头上。
一拳砸下!
轰!
魔杌的脑袋被一拳砸进地面!
整个头颅如同西瓜般炸裂开来,黑色的血液混着白色的脑浆四处飞溅!
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四条腿还在空中胡乱蹬了几下……
随即瘫软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袁阳收拳,站直身体。
垂着手,站在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浊气在冷空气中化作一道白雾,很快被风吹散。
转过身,走回战场中央。
整个战场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巨大的深坑,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沟壑,到处都是魔杌的残骸和黑色的血迹。
那些深坑有的丈许宽,有的数丈宽,每一个都是他们战斗时砸出来的。
那些沟壑有的十几丈长,有的几十丈长,每一道都是魔杌被震退时犁出来的。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焦糊味。
混着某种说不清的恶臭,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地面上黑色的血液还在流淌,汇聚成一小片一小片的血泊,映着昏暗的天光。
那几名金丹修士还瘫坐在原地,看着那道走来的青色身影。
那道身影不高,不壮,甚至可以说有些单薄。
十五六岁的模样,清秀的五官,普通的玄衣,肩头还蹲着一只慵懒的黑猫。
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
可就是这道身影,刚刚杀了十七头金丹境的魔杌。
包括一头,堪比金丹境后期实力的魔兽首领。
他们望向那道身影,眼中没有觊觎,只有纯粹的敬畏。
那敬畏,深入骨髓。
袁阳没有看他们。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满地的魔杌残骸,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开始检查收获。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那头魔杌首领消失的地方。
那里,半截残躯已经彻底没了生息,黑色的血液还在缓缓流淌。
从断口处汩汩流出,染黑了周围一大片地面。
而在残躯上方的虚空中,一缕金色的光芒正缓缓凝聚———
那光芒起初很淡,很微弱,只是若有若无的一丝。
随即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如同一滴金色的墨水滴入清水,缓缓晕染开来。
逐渐成型。
一朵完整的金色气运金莲,浮现在半空中。
那金莲足有碗口大小,花瓣层层叠叠。
每一片花瓣都流转着浓郁的金色光晕,几乎凝成实质。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与周围血腥狼藉的战场形成鲜明对比!
一边是死亡,一边是新生。
一边是毁灭,一边是希望。
袁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迄今为止,他所见过最为完整、也是最为浓郁的气运金莲。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目光移向其他魔杌的尸骸。
一共十六只魔杌,除却被首领吞掉头颅的那只,余下十五只。
他的神识扫过每一具尸骸。
那些尸骸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脑袋碎裂,有的胸骨塌陷,有的浑身是血。
而在每一具尸骸上方,都有一缕金色的光芒在凝聚。
一朵。
两朵。
三朵。
……
十朵!
整整十朵气运金莲,从那些魔杌尸骸上方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