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叠加了三层岩石甲胄,每一层都有尺许厚,层层叠叠,相互覆盖。
双臂粗壮得如同两根石柱,拳头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数丈深的巨坑。
另一头炎魔吸收了更多的残骸,身躯暴涨到将近三十丈。
背部隆起一座岩石山峰,山峰的顶端流淌着炽热的岩浆,如同火山口。
双腿粗壮得如同塔楼,每走一步,大地都在呻吟。
头颅上更是长出了一根巨大的独角,独角呈弯月形,通体漆黑,尖端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
重新复活的炎魔,没有一刻停留。
它们迈开脚步。
脚步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缓慢,更加不可阻挡。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深深凹陷,形成一个个巨大的脚印。
每一步抬起,脚掌上都沾满了泥土和碎石,岩浆从脚底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一串燃烧的足迹。
缓慢地逼近战堡。
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迟缓!
每走一步,都需要数息的时间。
可那迟缓中,蕴含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如同一座正在移动的山脉,一片正在压顶的乌云。
便如死亡的降临,知道它会来,知道它迟早会到,可你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它离你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股眼看着死亡降临,却无能为力的窒息,牢牢攥紧了战堡内无数修士的心脏!
二十丈。
二十五丈。
三十丈。
那些炎魔的身形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岩浆从它们的身体上流淌下来,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河流,将周围的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
影子投射在城墙上,覆盖了整座战堡,将那些还在战斗的修士们,笼罩在一片移动的黑暗中。
战堡内的统领,此刻脸上血色尽失。
如同冬日里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
从脸颊到嘴唇,从嘴唇到脖颈,从脖颈到指尖,直到流进心里,直到脚底!
每一寸皮肤,都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上下嘴唇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无意义的摩擦声。
瞳孔剧烈地震颤,眼球在眼眶中来回滚动,仿佛在拼命寻找着什么……
可他的面前,只有那些越来越近的炎魔。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可他的喉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恐惧。
那恐惧不是战场上的紧张,不是面对强敌的忌惮。
而是一种更深层、更原始,如同牢牢长在心里,生根发芽,不断的蔓延。
有年轻修士,小声地啜泣。
啜泣声从人群中传来,很轻,很细,如同蚊蝇的嗡鸣。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他没有抬手去擦,任由那泪水顺着脸颊流淌,滴落在他的铠甲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完了,我们死定了……”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身边的人才能听见。
可那声音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周围的修士们听见了,没有人反驳,没有人呵斥,甚至没有人回头看他一眼……
因为他们心中,大抵如此。
更多的修士眼神黯淡。
那黯淡不是疲惫,困顿,而是一种更深层、更彻底、如同烛火即将熄灭般的暗淡。
他们的眼睛还睁着,目光还望着前方,可那目光里已经没有了光……
没有战意,没有希望,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灰般的沉寂。
他们的身体,还在机械地维持着战斗的姿态,可却像是一具具失去灵魂的空壳,已经提前为这座战堡陪葬。
有人低下了头,不再去看那些逼近的炎魔。
有人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微翕动,不知在念着什么。
有人瘫坐在炮台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几乎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