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220章 脂香永驻照千秋(1 / 2)

时值春暖花开,御花园内万花盛放,桃杏争艳,牡丹吐蕊,丁香、海棠、梨花层层叠叠开得如云似雾,暖风拂过,落英缤纷,满苑都是清甜柔和的花香。这座历经数十年修缮扩建的皇家园林,早已不复当年的肃杀森严,处处可见当年雪嫣红亲手栽下的制脂花树——玫瑰、茉莉、蔷薇、珍珠梅、金缕梅,一应俱全,每一株都对应着一款古法胭脂的原料,每一片花瓣都藏着一段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记忆。

太上皇慕容云海与太皇太后雪嫣红,已是耄耋高龄,近半年来精神日渐平和,不再过问世事,每日只相伴在御花园深处的“忆脂轩”中静坐,或是翻看当年的《烟雨阁秘录》《胭脂治国录》,或是看着年轻匠人研磨花膏、调试新香,或是静静对坐,执手相望,眼底盛着跨越半个多世纪的温柔与安宁。

太医早已禀明新帝慕容瑾,太上皇与太皇太后福寿已足,气血渐静,乃是顺天应人、安然归寂之兆,只需顺其自然,便是全了此生圆满。

慕容瑾跪伏在忆脂轩外,泣不成声,却也明白,祖父与祖母一生风雨同舟,早已将生死看得通透,他们所求的,不是苟延岁月,而是在最安宁的光景里,相伴着走完最后一程,如同当年在水粉斋檐下初见一般,干净、从容、初心不改。

这一日,阳光格外和煦,透过花树枝桠,洒下满地碎金。

雪嫣红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慕容云海亲手为她盖上的素色锦毯,手中轻轻摩挲着一支老旧的竹制研磨棒——那是她穿越而来,在第一间水粉斋中使用的第一支工具,磨得光滑温润,陪伴了她一生。慕容云海坐在她身旁,掌心始终包裹着她的手,指尖微凉,却握得极紧,仿佛要将这一生最后的温度,都尽数渡给她。

“云海,你看窗外的花,开得真好。”雪嫣红声音轻缓,如同春日流水,眉眼间没有半分病痛苦楚,只有安然与笑意,“像极了当年江南的花田,我们一起去采玫瑰,你摘了一朵插在我发间,说这花再美,也不及我半分。”

慕容云海低眉,望着她鬓边银丝,眼底温柔得能化开春水,声音沙哑却清晰:“朕记得,一辈子都记得。那时你还在笑朕,堂堂皇子,竟会说这般市井情话。可朕那时便知道,朕的天下,从来不是紫禁城,不是万里江山,而是你。”

“你呀……”雪嫣红轻笑,咳嗽了两声,气息微微弱了几分,却依旧握着他的手,“这辈子,辛苦你了。从戴着面具的神秘阁主,到步步惊心的二皇子,再到勤政爱民的帝王,最后成了陪着我看花的老头子……你从未负过天下,从未负过我。”

“朕不辛苦。”慕容云海俯身,将脸颊轻轻贴在她的额间,如同年少时那般虔诚温柔,“得你相伴,朕这一生,步步皆是坦途,日日皆是晴天。若有来生,朕不做皇子,不做帝王,只做京城一个寻常书生,守着你开的水粉斋,帮你磨花瓣、看工坊,一生一世,只护你一人。”

“好。”雪嫣红闭上眼,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声音越来越轻,“来生,我还开胭脂铺,你还来寻我……我们还做一对,寻常夫妻……”

话音渐落,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掌心的温度依旧温暖,面容安详如沉睡,再也没有睁开眼。

慕容云海紧紧抱着她,没有痛哭,没有悲嚎,只是静静抱着她,仿佛她只是倦了、睡了,一如无数个相伴的日夜。他轻轻为她理好鬓边碎发,将那支陪伴一生的竹制研磨棒,放在她掌心握紧,随后自己也缓缓靠在软榻上,闭上双眼,气息随之平稳安宁。

一生相守,不离不弃,连离去,都要并肩同行,同步归期。

待到宫人察觉不对,轻步上前查看时,才发现太上皇与太皇太后已然双双安详离世,双手始终紧紧相握,面容含笑,神态安然,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经久不散的胭脂花香,宁静得如同融入了这满园春色之中。

一时间,忆脂轩内外哭声震天,宫娥太监跪伏一地,新帝慕容瑾踉跄奔入,扑倒在榻前,泪如雨下,悲痛欲绝。

消息传出宫,天下震动,万民同悲。

京城百姓自发罢市哀悼,家家户户门前摆放鲜花素烛,胭脂工坊、技艺总院、古法胭脂博物馆的匠人、弟子、百姓,无不痛哭流涕,焚香祭拜。街头巷尾,人人垂泪,感念帝后一生仁德,以技富民,以艺睦邻,以仁安邦,给了大楚一个国泰民安的盛世。

各国驻京使节、商队、匠人,也纷纷前来吊唁,北狄、西域、东瀛、南洋诸国君主,皆遣使送来祭文与贡品,感念太皇太后以胭脂通邦交,以技艺促和平,让四海互通有无,各族共享太平。

按照慕容云海与雪嫣红生前留下的遗诏,新帝慕容瑾强忍悲痛,下令一切从简,不兴奢靡劳役,不扰民生安定,将帝后合葬于京郊胭脂山。

胭脂山,是当年雪嫣红下令开辟的御用花材种植之地,满山遍植全国各地进贡的制脂花卉,四季花开不断,香气终年不散,是大楚胭脂技艺的源头之地,也是帝后一生最牵挂、最喜爱的地方。

陵寝不设高耸封土,不立威严石像,只以青石铺就简朴神道,陵前遍植玫瑰、桃花、梅花、桂花、合欢花等各类花材,春夏秋冬,花开不绝,让两位老人家一生都被自己最爱的花香环绕。

陵前特意修建一座传承亭,亭中陈列帝后一生所用之物——雪嫣红当年的制脂工具、陶钵、铜壶、绢筛、调盘,五十种古法胭脂图谱,《制脂三诀》碑刻,《胭脂治国录》手卷,慕容云海当年所戴的银色面具,烟雨阁秘录节选,以及历代改良的胭脂成品、工坊图样、邦交技艺交流记录。

亭中石碑上,刻着新帝慕容瑾亲自题写的八个大字:

脂香永驻,光照千秋

一切,皆遵帝后遗愿,不慕帝王尊荣,只守技艺初心,不恋庙堂威严,只留民生温度。

丧事完毕,新帝慕容瑾正式登基继位,谨遵祖父与祖母遗训,全面推行“胭脂仁政”,将遗诏与《胭脂传承令》奉为万世国策,世代不改。

对内,他轻徭薄赋,体恤百工,扩大胭脂技艺总院规模,在各州、各县、各乡开设技艺学堂,免费招收孤女、贫家子弟、民间匠人学习古法美妆技艺,发放粮米补助,让匠人有技可依、有业可从、有家可安。凡传承三代以上的老字号工坊,皆赐予“匠心世家”牌匾,予以补贴与保护;凡创新技艺、造福百姓者,皆予以重奖与宣扬。

他牢记“选材需真,研磨需细,调和需匀”的制脂三诀,将其化作治国准则,以真心待民心,以精细治吏治,以均匀行政令,朝堂清明,百姓安乐,天下大治。

对外,他坚持“永不闭关”的国策,继续开放边境商路,设立技艺交流馆,邀请各国匠人前来学习大楚古法胭脂、织染、陶瓷、酿造等技艺,也派遣大楚匠人远赴海外,学习异域良法,互通有无,睦邻友好。以胭脂为礼,以技艺为媒,边境无战事,四海无纷争,万邦来朝,共享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