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老爷子,辉长老,你们重新评估我们的整体隐匿方案,尤其是针对这种新增的‘静默’规则特征的伪装和掩盖手段!”
“塔骨,加强内部安全巡查,重点关注任何规则层面的异常现象,尤其是……类似‘灰雾’的那种难以察觉的东西是否在据点内部出现苗头。”
“另外,”张元看向记录着墨徒水晶球画面的数据,“尝试与墨徒建立更稳定的沟通,看能不能从它那里获得更多关于那片‘灰白平原’的信息。还有千面,是时候再和他‘聊聊’了,关于使用古老力量的‘代价’和‘标记’,他肯定还知道更多。”
调查和应对工作再次展开。但这一次,面对的是一种无形的、缓慢侵蚀的威胁,比直面清道夫更加让人感到无力。
两天后,零的全面排查有了初步结果。那种暗色的“规则沉淀”确实存在,并且正在据点内所有与“锈蚀—静默”能量循环相关的节点上缓慢积累。积累速度与能量/物质处理量成正比。目前总量极少,远未构成实质影响,但趋势明确。
尘和星尘氏辉的评估则不太乐观。他们发现,据点现有的伪装体系,对这种新增的、本质极高的“静默”规则特征,掩盖效果一般。它就像一种底色,很难完全消除,只能尽量稀释和混淆。
与墨徒的沟通尝试收效甚微。墨徒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展示那幅灰白平原的画面,偶尔会发出意义不明的、极低的笑声或哭声,眼神空洞。
而千面,在得知这些异状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规则层面的‘债务印记’……最麻烦的那种。”千面在隔离舱里来回踱步,“张元首领,使用那些涉及‘旧协议’、‘归墟’、‘终结’等高位格概念的古物或技术,往往不是付出物质或能量那么简单。它更像是一种……‘因果’或‘存在’层面的绑定。你用它的力量处理了‘不该存在’的东西(废渣),那么处理行为本身,就会在你和‘处理终点’(归墟缓冲区)之间建立一条‘因果线’。这条线本身,就是一种‘标记’,一种‘债务’。”
他停下脚步,看向张元:“它会让你和那个‘终点’的联系越来越清晰,让你身上‘归墟侧’或‘旧协议侧’的‘味道’越来越浓。短期看,可能只是增加被相关存在注意的风险。长期看……如果这种联系和‘味道’浓到一定程度,可能会发生几种情况:一,你被‘终点’缓慢吸引、同化,自身存在向‘静默’、‘终结’偏移;二,你成为‘终点’力量流向现世的‘通道’或‘坐标’,引来更麻烦的东西;三,你被‘观察者’这类维护现行秩序的系统,判定为与‘终点’深度绑定的‘高危污染源’,清除优先级提到最高。”
张元的心沉了下去。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使用“静默归所”,不是在支付明确的“费用”,而是在累积一种无形的、可能引火烧身的“因果债务”!
“有办法削弱或切断这种联系吗?”张元沉声问。
“很难。”千面摇头,“‘因果线’一旦建立,除非你能彻底‘偿还’或‘了结’这段因果——比如,将你处理掉的所有‘余烬’从‘终点’里原封不动地拿回来,这显然不可能——否则它就会一直存在。你能做的,只有尽量延缓它的加深,比如减少使用频率,或者……寻找某种更高级的‘规则遮蔽’或‘因果混淆’手段,把这根‘线’掩盖起来,让相关存在和系统‘看不见’或者‘算不清’。”
减少使用?废渣会继续产生,除非停止“锈蚀发电”,但那意味着退回能源危机。遮蔽或混淆?这需要远超他们目前水平的技术。
“还有一个办法,”千面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如果这种‘联系’和‘味道’,是因为你们处理了源自‘秩序’(燃料)被‘锈蚀’(归墟侧力量)后产生的‘余烬’而形成的,那么,理论上,如果你们能同时处理等量的、源自‘混乱’(比如BUG能量)被‘秩序化’后产生的、性质相反的‘余烬’,或许能形成某种动态平衡,抵消或中和掉一部分‘因果偏向’?但这只是理论猜想,我从未见过实例,而且哪里去找‘秩序化混乱的余烬’?”
秩序化混乱的余烬?张元心中一动。BUG能量被“净化”或“转化”成有序能量后的残留物?他们现在只有将混乱变成有序(发电),却没有逆过程。这似乎是个思路,但同样充满未知。
会议结束后,张元独自站在主控室的舷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被“平整”得毫无生气的虚空,又看了看据点内部稳定运行的、却可能正在悄悄积累“债务”的灯光系统。
“看来,这‘平稳日子’的‘物业费’……”
“不是按月交的现金。”
“是每天从你身上悄悄抽走的‘血量’,和越绑越紧的‘因果线’。”
他自嘲地笑了笑。
“这‘黑户’当得……”
“不光要躲‘物业’(观察者)。”
“还得提防‘房东’(静默归所/归墟)偷偷涨‘租金’(因果债务)。”
“甚至可能‘房东’和‘物业’还是一伙的,一个收钱,一个查账……”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精彩’。”
短暂的平静被打破,新的、更加复杂的生存挑战已然浮现。“行者道标”不仅要对抗外部的威胁,还要开始与自身发展所带来的、无形的“代价”进行一场悄无声息的漫长斗争。
而他们唯一的希望,或许就在于能否在被这“利息”拖垮之前,找到真正能“还清债务”或者至少“申请破产保护”(比如找到源初之门真相,获得对抗一切的根本筹码)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