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头跟屋里的老伴儿简单交代了两句,抬脚就要蹬车。
我没想到她如此豪爽。
苍栖反应更快,一个箭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接过那沉甸甸的自行车,轻松地塞进了我们车的后备箱里,“您坐车指路就行。”
老太太也没推辞,坐进了副驾驶,干瘦的手指稳稳地指向蜿蜒进山的土路。
车子摇摇晃晃地驶入愈发荒凉的山野,窗外的景色从稀疏的农舍变成乱石嶙峋的山坡。
隔着一段距离,我便感受到了这座山里的死寂气息。
开到一片荒芜的野地边缘,老太太示意停车。
她抬手指向远处一片被雾气笼罩的地方,“就是那儿了。”
“路我老婆子也只能带到这里了。”
她枯槁的手微微发颤,竭力掩饰,但那深入骨髓的后怕,即便过了四十年,依旧能从她浑浊的眼底和紧绷的嘴角泄露出来,像一道无法愈合的旧伤疤。
来路不算偏僻比较明朗,没什么异常,我和苍栖便放心让她独自骑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回去。
“婆婆,谢谢您。”我由衷的道谢。
她却摆了摆手,
“难为你们年轻人有这份孝心。”
“我们也几十年没回隐村看过了,里面的情况实在不晓得……”
“你们万事小心。”
“行。”
直到那倔强蹬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才重新发动车子,碾过坑洼的路面,一头扎向那片阴森诡异、浓得化不开的雾障。
“那养尸地的阴气怕是早就成气候了,养出了不得了的东西。”苍栖判断道。
“四十年……阴煞只会更凶。”
“这也意味着,这里对于你来说,是一处风水宝地。”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听起来,”我接口道,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车窗,“咱们得先会会那个‘厉害玩意儿’。”
那两起新尸被撕扯的四分五裂的事件,定然不是野狗作为。
我只庆幸他们村里的祖先,及时托梦让他们离开了那处是非之地。
否则,村口悬着的,恐怕就不止村长一具干尸了。
“先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苍栖发动车子,冲破雾气的边缘。
“隐竹村”果然名副其实。
越靠近,便能看到那大片茂密的竹林。
只不过,颜色不再青翠欲滴,是深秋落叶般的死寂枯槁。
仿佛为了在这片滋养死物的土地里苟延残喘,连这些生命力顽强的竹子,都不得不扭曲了本性,变得阴森诡异,每一根枯竹都像扭曲的鬼爪,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邪气。
前方道路被大量倾倒、断裂的枯黄竹竿彻底堵死,车子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