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之后的叙述里,我们得知,苍栖那位老友偶然来到了此地。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片养尸地弥漫的冲天怨气与不祥。
而他的到来,也使得那大祭司心生警惕。
当即便躲在了满是阴腐之气的地下,也就是曾经被他挖开过的一处墓穴,妄图用浓郁的阴腐气息掩盖自身的存在。
苍栖的老友在林中只匆匆瞥见了这些人面猴的踪影,并未深究这片诡异之地的根源,很快便离去了。
但也就是因为那大祭司躲在了地下,人面猴们便抓住了这个机会,深埋心底数十年的仇恨与对亲人的思念让他们早生出了反抗的心思。
他们人心未泯,在沉默中达成了共识。
对大祭司更是充满了怨恨。
于是,一群人面猴团聚起来,泥土簌簌落下,迅速填塞了狭窄的甬道,也堵住了大祭司赖以控制它们的邪恶哨子。
大祭司本事再厉害,也终究还是个人类。
泥土隔绝了空气,隔绝了生路,也隔绝了他的控制。
人面猴将地面填平时,心惊胆战的在原地守了好几天。
直到地下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当它们终于鼓起勇气,颤抖着挖开那层新土时,看到的景象让它们既恐惧又狂喜。
墓穴里,大祭司的尸体保持着向上挣扎的姿态,那双曾经充满算计与冷酷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早已涣散,凝固着无边的绝望与不甘。
就连尸体,都已经被蛆虫啃食,有了腐烂的迹象。
“那场于我们而言,长达数十年的噩梦,终于结束。”人面猴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眼角似乎有些湿润。
“村里的怪事发生在四十年前,那时大祭司早已死去,村里的惨案又是谁干的?”我心中的疑云非但未散,反而更加浓重,忍不住打断它。
昏暗中,人面猴的身影仿佛与腐朽的竹影融为一体。
它长叹一声,那叹息里浸透了百年的疲惫与沧桑,眼神空洞地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尘埃。
“是啊,我说了,那场于我们这些人面猴而言的噩梦,算是结束了。”它的声音沙哑,带着非人的嘶嘶声,却又奇异地裹挟着人性的悲凉。
“但大祭司死在这养尸地,他死得那样不甘,滔天的怨毒与执念,竟将他化作了比生前更加可怖、更加凶戾的邪物。”
“而我们这些人面猴,早就死了。”
“如今的灵魂,也只能活在这种不人不鬼的怪物躯壳之中,连大祭司都嫌恶,他根本不屑于啃噬我们这些‘同类’。”
“死后的他,将目标放在了附近的村民身上,他渴望着温热的鲜血,饥渴地要撕咬活人的血肉。”人面猴脸上闪过一丝悲怆。
尽管已经成为这种怪物多年,他依旧保留着生前的人性。
他顿了顿,继续说着。
“隐竹村里的村民,都是我们的亲人以及后代,尽管父母早已离世,我们当然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们经历这种祸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们在这养尸地成为怪物的数十年间,也拥有了与大祭司对抗的能力,这又是一场持久的…绝望的拉锯战。”
“我们拼死护住了隐竹村的亲眷,没让他得逞。”
“却也趁我们不备,跑到了其他村子里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