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太学生即便过年不返乡,等的便是这场能崭露头角的“秀”。
除刘焉外,裁判席上还有冠军侯、右中郎将何方,博士刘洪、李儒(二人皆是经义方面的专业人才),经学名士荀爽,以及大将军府掾属边让、刘表、孔融等人。
除太学生外,辟雍的学子也来了不少。
两边人分坐两侧,不时有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待时辰到,刘焉一声令下,太学生中当即有人纵身跃上台去。
紧接着,又有一人登台,二人互通姓名后,便高声展开了辩经。
何方听了片刻,便觉百无聊赖,索性沉浸到系统图鉴中,挨个扫描起在场的太学生。
这些人中,有的声名在外,有的则默默无闻;
自然,有名者未必能力出众,无名者亦有才华横溢之辈,资质高下不一,难以一概而论。
总而言之,在世家门阀尚未彻底固化阶层之前,中下阶层的士族皆在奋力向上攀爬;
中上阶层的士族虽占据了大部分朝堂职位,却也需提防中下阶层士族的冲击。
这使得中上阶层的士族,在选拔族中子弟时,并非一味看重嫡长子。
嫡次子、中子、幼子之中,也会选拔俊杰享受族荫,也就是后世所说的政治资源。
若嫡子中无俊杰,甚至会酌情选拔非嫡子,乃至从子、族子中选拔。
彼时,实则还处于一种相对良性的竞争状态。
待到晋朝,门阀士族彻底成形,各阶层壁垒森严、无法互通,才会滋生出诸多傻逼当道的乱象。
当然,这种竞争,也仅局限于士族阶层之内。
豪强子弟、普通黎庶,此刻尚且没有参与其中的资格。
随着辩论持续推进,高手陆续登场,场面也愈发精彩。
毕竟到了中段,观战者大多心中有数,若非有十足把握,轻易不敢登台自取其辱。
荀爽、李儒等人也时不时点评一二,点出辩论的要害。
此时登台的是河内人杨俊,他是大儒边让的弟子,已然连胜八场。
见此情景,裁判席上的边让捻着胡须,神色颇为得意。
就在这时,太学生中一阵骚动,一名年轻士子纵身登台,与杨俊斗得旗鼓相当。
“此子何人?”
因这士子未曾自报姓名,边让下意识问道。
身旁的刘表接口道:“此乃徐州琅邪人诸葛玄,前汉司隶校尉诸葛丰之后。”
闻言,何方下意识看了刘表一眼。
这家伙的记忆力当真不凡,竟像后世的足球解说员一般,登台者无论是谁,他都能道出姓名来历。
杨俊与诸葛玄一番激烈辩论后,终究败下阵来。
这并非杨俊的才学一定不及诸葛玄,只因他已连胜数场,辩论的套路早已被台下众人摸透,此时再来一个才学相当、且有针对性的对手,自然能将他击败。
又过了五六场,诸葛玄终究也被来敏击败,轰下了台。
眼看时辰渐久,辩经进入中场休息。
始终不曾多言的刘焉,忽然开口唤道:“何方。”
“老师。”
人前,何方对刘焉向来恭敬。
刘焉道:“我听闻大司农周忠上奏,欲铸金币银币,你素来精通经商之道,对此事如何看待?”
何方未曾料到刘焉会突然问及此事,略一思索,答道:“用金银铸币自然是良策,只是需提防金中杂铜,如何分辨真伪,还需妥帖处置。”
这时,身旁的刘洪笑呵呵地开口道:“此事易耳,金币银币,最关键的是规整大小、统一厚度。
金与铜的重量不同,只需大小、厚度一致,重量便会固定。
我等只需核定赤金的标准重量,便能分辨真伪。
此法,我已向陛下禀明。”
闻言,何方与刘焉皆连连称是,在场众人也纷纷出言恭维刘洪思虑周全。
就在此时,边让忽然开口问道:“冠军侯,你看杨俊此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