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再结合袁绍何颙王谦等人的话,何方心中顿时明白过来:有人想把他踢到并州去。
而何方本身就有经营地方的想法。
当然,自己想没毛病,别人想踢你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何方缓缓起身,拱手而立:“大将军,臣以为,休屠各胡此叛,若不能速战速决、雷霆荡平,必成燎原之势。
河内黑山贼、河东白波贼,本就啸聚山林、窥伺州郡。
平日虽畏朝廷兵威,不敢轻举妄动。
今见并州边乱四起、朝廷分身乏术,必当趁虚再起,劫掠郡县、祸乱三辅周边。
到那时,便是腹背受敌,局势更难收拾。”
此言一出,席间众人皆面露惊色,神色一凛。
此前众人皆只盯着并州离石的危局,竟无人想到,这场边郡胡叛,竟可能牵扯出河内、河东的贼患,酿成更大的动乱。
当然,仔细一想,这简直就是必然。
无论休屠各胡也好,黑山贼和白波贼也好,大家都不动则无碍。
若是有一家烧杀抢掠,其他两家必然眼红。
何进眉头皱得更紧。
袁绍亦微微抬身,神色中多了几分凝重,显然也认可了何方的判断。
何方继续说道:“今休屠各胡聚众十余万,皆剽悍善战,熟稔边地山川地形,且裹挟流民、势焰颇盛。
若仅凭并州刺史张懿麾下州兵、西河太守邢纪困守之卒,再加上南匈奴可调之残部。
三五月间,绝难平定此乱。
是以,今日之事,绝非仅并州一隅之危。
河内、河东二郡,亦需早做防备、预做部署,不可顾此失彼,酿成大错。”
“冠军侯所言极是!”
何颙忽然起身,“并州,河东、河内二郡,豪强大族遍布。
自桓帝以来,天下动荡,民不聊生。
尤其太平道乱后,豪族皆私筑坞堡、聚敛私兵。
坞堡高墙厚垒、粮秣充足,贼寇、胡骑虽悍,亦难轻易攻破。
反观各郡县城池,因豪族侵夺人口,多年来财力匮乏。
城防久疏不修,垣墙倾颓、濠沟淤塞。
守兵又多是老弱残兵,寡弱无援,反倒成了易攻之地。
若黑山、白波贼真趁乱来攻,郡县城池必首当其冲。
一旦城破,官仓被劫、官吏被杀,流民四起、人心惶惶。
到那时,即便平定了并州胡叛,河内、河东的乱局,也足以耗尽朝廷兵力,动摇京畿根基啊。”
何方:“......”
好小子,抢台词呢。
席间陷入死寂,众人皆低头沉思,神色各异。
有凝重,有惊惧,亦有恍然大悟。
长史王谦抚着案几,沉吟道:“冠军君侯所言极是,此前只虑并州。
却忽略了河内、河东的贼患,若非君侯点破,恐将酿成大错。”
何方继续道:“河内有朱公,当无恙,河东郡还是要早做思量。”
何进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看向何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倚重:“方儿所言,字字在理。
那依你之见,河东郡当如何部署?
并州平叛,又该如何调配兵力,才能速战速决,避免祸乱蔓延?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齐聚何方,有期盼,有探究,亦有审视。
袁绍端坐席间,神色复杂,既有认可,亦有几分隐隐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