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缊得了何方许诺,也没有急着返回雁门郡。
接下来好几年,都要在这位并州牧的领导下,他自然也想多相处一段时间。
最起码处好关系不是。
毕竟无论是现在的雁门太守的官职,还是太原郡的老家,都是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
得老实点。
若是郭缊在后世,看过抖音,关注过星彩他爹,可能就会感慨士族生存法则的妙处。
其中有不少还是很有道理的。
比如士族要和统治本地的军阀合作......
翻译成人话,其实就是并州的士族要和并州牧何方合作。
所以呢,他也要好好的了解何方这个人,以决定后续和何方合作的深度。
而何方也在快速的梳理着当前的事情。
毕竟待吕布和张辽那边征兵完成,他就要快速的折返太原郡,以对付白波军。
一行人策马而行,沿途所见皆是一派忙碌景象:民夫与匈奴降众并肩夯土,远处几座新筑的城郭已具雏形。
路口有士卒指引迁徙的部族,田间竟已有匈奴妇人跟着汉民学习耕种。
往日里兵刃相向的汉胡二族,此刻倒有了几分共生的平和。
一项项的井井有条。
郭缊看在眼里,心中愈发笃定,何方并非只懂杀伐的武夫,而是真要好好经营这片土地。
沉吟之后,终是忍不住开口,道出了心中的疑虑。
“方伯,下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汉人自古耕地为生,居有定所,筑屋而居,故而朝廷方能编户齐民,按籍施治,井然有序。
可匈奴人本就逐水草而居,穹庐为室,牧马养犬,一年四季要跟着水草迁徙数次,居无定处。
将军今日虽将他们编户入籍,可待到来年春草萌发。
他们四散游牧,这户籍岂不成了一纸空文?
后续又该如何管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往日我大汉治理归降的匈奴,皆是沿用其旧制,令部落大人统领其族众,朝廷只需安抚好这些大人,便可保一方暂安。
如今方伯推行新制,要将他们尽数化为汉民。
这般情况下,那些部落大人,还能用吗?”
何方闻言,勒马转身,望着郭缊。
能问出这些有深度的问题,说明郭缊是真的在思考一些事情,而且智力不低。
好吧,何方其实知道郭缊的智力是多少。
既然有人问了,他自然要好好的解答一番。
因为,这就不属于好为人师了,多少天了,你们知道我忍得的有多辛苦嘛!
“郭君为何觉得不能用?
你看我大汉天下,各州各郡,不也有士族豪强掌地方乡绅,替朝廷管理一方生民、教化乡里吗?
这些匈奴的部落大人、勇武之士,于其族群而言,便是如同我汉人士族豪绅一般的存在,为何不能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