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死的有厚葬与香火,重伤的有抚恤与安身之本,这样的州牧,值得他们用性命追随。
风卷着松香再次掠过阵列,这一次,没有压抑的啜泣,只有一张张带着泪痕却愈发坚定的脸庞。
将士们望着阅兵台上那道玄甲身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此生追随州牧何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太原郡太守等人见状,心中暗自惊叹。
他们终于明白,何方能在短短两月内将州兵打造成精锐,能让胡汉士卒同心同德。
并非只靠严明的军纪与精良的装备,更靠这份对士卒的赤诚与体恤。
这样的人心所向,远比任何武力都更加强大,也更加危险。
何方望着麾下将士眼中的炽热,心中的那点因朝廷制衡而生的郁气,也渐渐消散。
准确来说,他生气不是因为朝廷的制衡,而是因为朝廷打断了他的计划。
没办法,又得让董胖子多活一段时间。
咦......我......
大家都在看我呢,怎么走神了呢?
何方深吸一口气,拔出中兴剑:“此剑乃国家所锻造,赐名中兴,国家以此剑赠我,勉励我能鞠躬尽瘁,为中兴大汉尽一份力。
但中兴大汉,靠的不是我,更是你们!
将士们,吏民们!
世人多记功名,独忘士卒枯骨。
今日我并州牧、冠军侯何方在此立誓:
凡我州战死之士,皆是为国尽忠、为家尽孝之人!
他们抛父母、别妻儿,执戈死战,只为守我城池、护我桑梓、安我大汉!
他们此等忠孝之人,当享石庙香火。
今日我何方,奉天子中兴之剑,以州牧之名,为忠魂立庙,为英烈设祭!
庙名界庙。
此庙专祭战死儿郎,不分尊卑,不论爵秩,四时香火,永不断绝!
以使保国者,魂有所归;尽忠者,名有所载;
死战者,永受祭拜!
我等为官,当不负忠魂;你等将士,当不负家国!
忠烈不朽,大汉长存!”
“忠烈不朽,大汉长存!”
“忠烈不朽,大汉长存!”
将士们再次齐声高呼,再次声震山谷,再次惊起林间飞鸟。
在很多人眼中,死其实是比生还重要的事情。
“万岁,万岁,万岁!”
这一次,有人再也按捺不住,哭声混杂在呼喊中,却无人觉得失礼。
队列后排,一个断臂的士卒撑着木杖,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望着祭祀坛方向,挣扎着跪下去,重重地叩首。
额角撞在青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往昔沙场,白骨露于野,普通士卒战死,不过是军功簿上的一个数字,谁会为他们立庙记功?
而今何方不仅要为他们正名,更要让他们受后世香火。
这比任何赏赐都更能撼动人心。
太原郡太守连忙上前:“并州放心,兴建界庙之事,下官即刻安排工匠选址动工,定不辜负阵亡英灵。”
上党郡太守也附和道:“所需木材、石料,上党郡可全力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