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副做派,和当年如出一辙。
没错,张温从没有觉得没有彻底平定羌乱是自己的锅,绝笔的是手下有人不听指挥。
如今既有机会落井下石,又能向同为南阳人的大将军何进示好,何乐而不为呢。
“大将军此言差矣。
诚如大将军所言,南匈奴几乎举族叛乱,部众超三十万。
并州牧何方原本上奏,斩杀叛首三四万,收编降众二十万。
余下溃散逃走的,本就有好几万,且多是骁勇善战的青壮勇士。
这事也曾告知董河东。
而且冠军侯麾下可战之兵不过万余,陛下又亲下诏书,明令州牧不得跨州作战。
他自然不能率军入河东追击,这事如何也不能能怪到他的头上。”
刘宏的脸色瞬间沉了些,那道“州牧不得跨州作战”的诏书,正是他亲口应允、尚书台颁行的。
张温这话,无异于当众点破了他的决策疏漏。
他不好发作,只能看一眼身侧的张让,把火往这老宦官身上引,问道:“尚书台怎么说?”
张让多精明,连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地面,道:“圣上息怒!
南匈奴大部已被平定,陛下已下旨升於夫罗为单于,加领太守,北疆已定。
那些逃走的匈奴溃兵,不过是芥藓之疾,只要将其困在河东一郡之内,便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州牧不得跨州作战的口子,是绝不能开的!
一旦开了这个先例,各州牧拥兵自重,随意跨州征伐,天下必将大乱!”
他一边顺着皇帝的话,一边死守住中枢制衡地方的底线。
“圣上明鉴!”
张让身后的赵忠也连忙跟着跪倒,心里和张让打的是同一个算盘。
州牧权柄本就过重,若是再放开跨州作战的限制,他们这些居于中枢的宦官,家眷迟早要遭殃。
当初皇甫嵩就任冀州牧的时候,就坑了他一个大的。
这还是皇甫嵩为人胆小的前提,若是袁绍之流的为冀州牧,妥妥的要把他老家的人都宰了。
“张常侍所言极是。
当务之急,还是要给河东郡调拨支援。
白波贼有十余万之众,如今再加上数千匈奴骑兵相助,董河东这仗,确实不好打。”
“不好打?”
御史中丞崔均忽然冷笑一声,上前一步。“董卓身为河东太守,掌一郡军政。
河东与太原、西河两郡毗邻,司隶张公在中枢都能料到匈奴溃兵会四散逃窜,他难道料不到?
自己行险用奇兵,反被敌军埋伏,不怪自己用兵无能、思虑不周。
反倒千里迢迢上疏怪罪并州牧,这般行径,不是无能是什么?”
崔均一句话怼得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刘弘等人看向崔均,不由得暗自点头。
这个家伙,是要把他父亲崔烈买官受损的名声找回来啊,如今冲锋在对抗宦官的第一线。
不过话说的有道理,讲的张让和赵忠一时语塞,心里暗骂崔均不止,偏偏这话占着理,他们连反驳都无从下口。
刘宏靠在御座上,指尖叩了叩膝盖,心里倒是对崔均的刚直多了几分欣赏,也顺势把话题从“追责何方”上挪开,开口打破了沉默:“并州那边,还有奏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