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会,有亲兵前来禀告。
说午间的饭是黍米饭、炖鹿肉羹、两碟酱菜。
问何方还有要求。
何方微微一怔,想起早上的腰酸,随口对侍立的亲兵说道:“和庖厨说声,羹汤里加些枸杞。”
一时消息传过去,那庖厨在权贵府邸做了十几年,最是会察言观色。
一听这话,想想这两天的事情,瞬间便心领神会,有了盘算。
待中午何方用饭时,端上来的鹿肉羹里,除了枸杞,还满满当当的巴戟天、肉苁蓉、仙灵脾(淫羊藿)......
这几味药材,早被《神农本草经》录为上品,是汉末权贵间最常用的温补之物。
除此之外,案上还添了清蒸麻雀、清炒韭黄、牛鞭炖鸡腰......样样都是坊间公认的固本培元的食材。
何方看着一桌子的“大补之物”,哭笑不得,却也不好驳了庖厨的“好意”,只能硬着头皮吃了下去。
谁知这些药材混着鹿肉、麻雀肉,吃下去是补了,可嘴里却留下了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药腥气,一下午都散不去。
但凡他开口说话,都能闻到自己嘴里的异味,尴尬得不行。
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让下人取来浓盐水与上好的淳酒,反复漱口。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勉强把那股子味道压下去。
心里早把那自作聪明的庖厨骂了八百遍。
下午的巡查,依旧没闲着。
他去了城外的军械坊,看了新锻造的环首刀与甲胄,指正了淬火的火候问题。
西河郡的铁矿已经发现,正在采矿和炼钢。
现在用的是并州本来就有铁矿......
这方面的问题,精通基础物理学的何方,说起来,自然头头是道。
这一幕倒是真的震慑了同来巡察的王宏、郭韶等人。
当然,也仅仅是震慑而已。
毕竟在他们看来,这种东西哪里有经书重要......
随后,何方又去了近郊的屯田营,看了流民的垦田情......
最后又回了官署,看了王允、夏侯兰敲定的一些《并州律例》......
一直忙到夕阳西下,暮色漫过了界休县城的城墙,才拖着步子回了后院。
刚踏入后院正厅,便见三道娉婷身影齐齐起身,对着他盈盈下拜。
锦书走在最前,如今的她一身藕色襦裙,眉眼清秀,带着几分小家碧玉的温婉,是聂翠身边最贴心的侍女。
她身后的春香与夏香,皆是一身浅绿侍女服,身姿窈窕,容貌明艳,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宫中练出来的规矩妥帖。
眼神深处,却也藏着几分疏离。
三人垂手立在厅中,低眉顺眼,齐齐道:“奴婢参见主公。”
这事情,自然是来莺儿安排的。
这些小娘彼此之间倒是像商量好了一般。
貂蝉先来。
随后来莺儿来了,貂蝉便避走;
锦书等人来了,来莺儿回了自己的院落。
一群人半点争风吃醋的模样都不露。
只是一天接着一天的人来人往的,竟半点没考虑过他这正主到底撑不撑得住。
“起身,锦书留下,其他人退下。”
何方神情淡然地挥了挥手,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喜怒。
闻言,锦书依言微微屈膝起身,依旧垂着头站在原地,乖顺的像头幼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