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这一说,厅内众人才恍然回过神来。
是啊,众人皆是州府各司曹的主事之人。
而戏志才,才是主君新任的幕府谋主。
出主意,应该是他呀。
当然了,在大的政略上,有参与感,也能让众人有一种我在并州能当点家的错觉。
从而,更加努力些......
“承蒙诸君高见,志才受教良多。”
戏志才对着众人团团拱手,随即转向主位上的何方,朗声道:“主君,文若与诸君定下的固本之策,是行于明处、安邦固本的阳谋。
属下这里,有几个上不得台面的阴私计策,正好与之配合,相辅相成。”
闻言,众人神色各异,也有人笑出了声。
戏志才并未理会,而是直接开口说道:“张燕麾下的渠帅,大大小小有数十个,其中与张燕面和心不和的,比比皆是。
比如王当,素来与张燕争权夺利,嫌隙极深;
还有孙轻、李大目之流,只想着守着自己的地盘、部众过安稳日子,根本不愿跟着张燕与我并州为敌。
属下可以派遣谍者潜入太行,以重金拉拢,许以正经的朝廷官职,挑动他们与张燕内讧反目。
除此之外,还可散布流言,就说张燕打算拿几个小渠帅的人头做投名状,与我并州议和,换他自己的平安富贵。
张燕本就生性多疑,麾下渠帅更是各怀鬼胎,这流言一出,他们必然互相猜忌,再也拧不成一股绳。
如此阴阳相济,双管齐下,定能收到奇效。”
话音落下,厅内众人皆是又惊又讶,心中暗忖:往日竟没发觉,这戏志才腹中竟藏着这许多奇谋险计。
转念又恍然,他先前任主簿,掌府内庶务,纵有这般诡谲计策,也只私下禀与主君,自然不会与外人细说。
不好......以前坑我的可能就是这龟孙!
这时,何方已抬手止住了众人的私议,开始当众定策:“此次对付黑山军,便以文若汇总诸位意见定下的‘剿抚并举,固本削根’为总纲。”
何方心中清楚,并州的土地、人丁、财货,大半仍握在并州本土世家与宿吏手中。
要调动他们的力量,便要给足权责与体面。
他目光看向众人,开始安排事宜:“州都尉何冰、翊军从事郭缊听令!
着你二人即刻组建山地轻兵,扼守太行各隘口,完善边境布防。
绝不容黑山军一兵一卒踏入并州地界。”
“遵令!”
何冰与郭缊齐齐起身,躬身抱拳。
“别驾王宏、治中从事郭韶、功曹从事申屠夐听令!
着你三人继续推行并州屯田之策,完善民生规制,开放流民招抚政令,稳步推进编户齐民。
此事本就是我并州施政的根本,务必要加大宣谕力度,让太行内外的百姓,尽皆知我并州的安民之策,十年不变。”
“遵令!”
王宏、郭韶、申屠夐三人同样起身,躬身领命。
何方又转向立在一侧的王允,语气郑重:“屯田水利也好,编户齐民也罢,诸事推行之中,难免有官吏贪墨舞弊、豪强强取豪夺之事。
我并州素来以法治州,持正守平,绝不纵容恶徒欺压良善。
这监察州县、整肃吏治的重任,便要劳烦督邮王公了。
坊间如今都称你一声‘王青天’,可切莫辜负了百姓的这份期许。”
王允闻言,当即昂首拱手,声如洪钟:“主君放心,属下定当明察秋毫,整肃吏治,绝不让一人寒了百姓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