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从右肩斜跨到左腹、几乎把他整个人斜着劈开的恐怖伤口，凭空出现在战国身上。
“怎……怎么会……”
战国眼中的怒火瞬间被无边的惊骇和剧痛取代。
布鲁克之前的战斗虽然强，但这一刀的威力……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种将他死死摁在原地、动弹不得的刀势。
那种仿佛能破开万物的黑色刀芒……
布鲁克怎么会突然强到这个地步？
战国再也维持不住大佛形态，金光彻底溃散。
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朝着地面坠落下去。
而挥出这一刀、表面上看起来依旧云淡风轻的布鲁克，其实也不好受。
“无疆·开天”，是《万象霸刀诀》里的终极一招。
它的霸道不仅对外，也对内。
一刀挥出，会把他当下体内所有的魔力、霸气、乃至精气体力，瞬间抽干。
他现在还能稳稳站着，没当场瘫倒，全靠一股“不能丢人”的意志在硬撑。
五脏六腑跟火烧似的，眼前也一阵阵发黑。
“混蛋！！！”
一声更加暴怒、夹杂着无尽悲痛的咆哮炸响。
是卡普。
他已经失去了青雉这个小兄弟，要是连几十年的老伙计战国都保不住……
他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过。
此刻他脑子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愤怒和杀意。
“给老子死——！！！”
卡普脚踩月步，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
暗红色的铁拳上凝聚着足以轰碎山峰的恐怖力量与霸气，直轰布鲁克面门。
此时的布鲁克，体内力量百不存一，连站稳都勉强，更别提反击或像样地防御了。
只能靠空间门逃走。
但他身边还有赫敏。
赫敏白皙的手指在身前快速划动。
一层又一层半透明的球形结界瞬间展开，将她自己和布鲁克保护在中间。
“轰！！！”
卡普那含怒的铁拳，狠狠砸在了最外层的魔法结界上。
最外层结界连半秒都没撑住，瞬间爆碎成漫天光点。
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砰砰砰砰——！！！”
密集的、如同重锤砸钢板的爆鸣声接连响起。
卡普的拳头势如破竹，一层层坚固的魔法结界在他绝对的力量和霸气面前，像纸糊一样被接连轰碎。
赫敏同时也在飞快地修补和增加着新的防护。
终于，在第九层结界也布满裂痕、眼看就要崩碎的刹那，卡普这一拳的力道终于被消耗殆尽。
他刚想再次聚力攻击——
“卡普，”布鲁克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现在要是不赶紧把战国送去抢救……”
他指了指冰面上那个血流如注、气息奄奄的战国，“你这老伙计，可真就没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猛地浇在卡普被怒火烧灼的理智上。
他血红的眼睛下意识地朝着战国的方向望去。
看到老友身下那迅速扩大的血泊，看到那微弱起伏的胸膛……
卡普浑身一震。
是啊……战国……老伙计……
海贼跑都跑了。
此刻大势已去。
相比于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击杀布鲁克，抢救战国、稳住海军，才是他现在必须做的事。
“黄猿！带战国走！”
黄猿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身上金光一闪，瞬间出现在战国身边。
下一刻，两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海军本部大楼深处的医院疾飞而去。
卡普的目光重新死死盯住结界内的布鲁克，牙齿咬得咯咯响：“布鲁克……你还不走吗？”
布鲁克咧了咧嘴，笑容很是欠揍：“这次玩得挺尽兴。下次有缘……再见咯。”
他握住赫敏的手，脚下银色的空间门瞬间展开，将两人的身影吞没，消失不见。
夏姆洛克，以及他身边那几名神之骑士团的成员，从始至终都没有再出手阻拦。
毕竟五老星下达的第一指令就是“劝退”。
在布鲁克选择离开的那一刻，他们的任务就已经算是完成了。
布鲁克想跑？
他们乐见其成。
至于夏姆洛克容貌暴露这事儿……
那就是五老星需要头疼的问题了，跟他们这些执行命令的“兵器”关系不大。
天空再次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半空中，空间如同幕布般被缓缓拉开。
神之骑士团众人依次走入其中，消失在了空气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此时的马林梵多，安静得可怕。
风卷着冰屑和硝烟，吹过废墟和满地的暗红，发出呜呜咽咽的声。
偶尔能听到伤者压抑的呻吟声。
卡普站在原地，望着眼前这片炼狱般的景象。
脚下冰面碎了又碎，血把冰都泡透了。
堆积如山的尸体分不清，哪块是海军，哪块是海贼。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再看看那些还站着的兵。
那一张张原本年轻、坚毅的脸庞，此刻写满了疲惫、麻木、恐惧、悲伤，甚至还有空洞。
“仗打完了。”
卡普清了清嗓子，像是在找词儿，又像是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累了，怕了，心里头……难受。”
“今天躺在这儿的，有你们认得的，睡一个屋的，一块儿吃饭吹牛的兄弟。可能昨天还活蹦乱跳，跟你抱怨肉烧老了，酒不够喝。他们家里，也许有老婆孩子等着，有老爹老娘盼着。”
他声音有点哑，“现在，他们回不去了。”
人群里有低低的抽气声，有人把头埋得更低。
“库赞……也留在这儿了。”
卡普说出这个名字，停了一下，大手用力抹了把脸，“那小子，平时看着懒洋洋，真到事上，从来没含糊过。”
“战国那老家伙，萨卡斯基那倔驴，也都伤得不轻。都是为了咱们这块牌子。”
他看着那些年轻的脸，有些脸看着比路飞那混小子也大不了几岁。
“仗打成这样，谁心里不窝火？不憋屈？老子都想不通！”
卡普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股狠劲，“但你们都给老子想想！那些再也没法开口说话的兄弟，他们豁出命去，是为了啥？”
他抬起胳膊，用力指了指这片惨烈的战场：“就为了让那些无法无天的海贼知道，这片大海，不是他们想怎么撒野就怎么撒野的地方。为了让咱们身后的老百姓，晚上能睡个踏实觉，不用一听见炮响就吓得抱着孩子往地窖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