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难堪。还有……口渴。)
这些反应都很“表层”,很“阮糯”。
可他却无法再像之前那样,轻易地将这些归类为“符合预期的猎物反应”。
因为现在他知道(或者说强烈怀疑),在这看似单一的“表层”之下,
可能潜藏着更复杂、更让他……无法放手的东西。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左手腕上。
那圈白色的纱布,和其上粉红色的HelloKitty,在晨光昏暗的房间里,依旧突兀得刺眼。
他昨夜没有撕掉它,甚至没有解开纱布查看伤口。
不是忘了,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深思的保留。
仿佛这个可笑的创可贴,和它
成了连接他与某个未知真相、或与某个“她”之间的、一个荒诞又牢固的锚点。
此刻,随着他的目光下落,他能感觉到床上的她也似乎僵了一下,
视线不受控制地跟着瞟向他的手腕,又像是被烫到般迅速挪开,将脸更深地埋进被子里。
(她记得。她对此有反应。)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那淤积的、粘稠的危险物质,轻轻波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命令或诘问打破沉默。
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试图将自己缩得更小,更不起眼,仿佛这样就能从他审视的目光下逃开。
空气里有尘埃在光柱中飞舞,无声无息。
然后,他动了。
不是走向她,而是站起身,走向矮几。
拿起那个凝结着水珠的玻璃杯,走到房间角落的饮水器旁,又接满了温水。
然后,他端着水杯,走回床边。
他没有递给她,只是将水杯放在了床头柜上,
距离她伸手可及,但又需要她稍微挪动身体才能够到的位置。
一个微妙的距离。
既提供了“需求”(水),又维持了“掌控”(需要她主动来取)。
做完这个,他重新退开,但没有坐回远处的沙发,
而是靠在了床尾的矮柜边,双臂环胸,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她。
他在等。
等她如何应对这杯水,如何应对他此刻无声却无处不在的注视。
也在等,那潜藏在“阮糯”恐惧反应之下的、属于另一个“她”的痕迹,
是否会因为晨起后稍许的松懈,或是这杯“恰到好处”的水,而再次泄露一丝半缕。
腕间的HelloKitty,在昏暗光线下,静静地咧着嘴。
仿佛在嘲笑他此刻这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冰冷探究、偏执占有、
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于那梦中“自毁”诘问的后怕与……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