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测试。
测试“外壳”阮糯对亲密接触的记忆,是否同样存在情感空洞。
也在测试,提及这种可能带有强烈冲击性的、关乎身体和权力的记忆,是否会成为触发“内核”出现的扳机。
【浅表阮糯·第一人称】
他的指尖冰凉,托着我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让我无法挣脱。
他的拇指擦过我的嘴唇,带来一阵战栗的麻痒和更深的屈辱感。
可比起这些,更让我灵魂冻结的,是他接下来的问题。
LOFT的沙发……第一次主动靠近他……
记忆的画面再次闪现,比刚才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窒息。
那些纠缠的片段,炙热的温度,沉重的呼吸,混合着恐惧、疼痛、以及某种无法言说的……黑暗的引力。
我记得。
我记得每一个细节,身体被侵占的感觉,他眼中翻滚的欲望和掌控,
还有我自己那时断时续的、破碎的呜咽和最终彻底放弃抵抗的麻木。
可是……
“那时候,你心里,除了害怕……还有什么?”
他的问题像一把冰锥,凿向我记忆中最混乱、最不愿触碰的区域。
除了害怕?
我……还有什么?
恨吗?
有的,但很模糊。
羞耻吗?
汹涌而来。
绝望吗?
贯穿始终。
还有……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唾弃的、在绝对力量碾压下滋生的、扭曲的……认命?
甚至是……某种可悲的归属错觉?
不,不对。
当我试图去捕捉“当时”心里除了这些基础情绪之外,更深层的东西时——
比如,为什么在那种情况下,“我”会有一瞬间,用那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他?
为什么在极致的疼痛中,“我”心底会滑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觉得他“很孤独”?
为什么“我”在某个时刻,不是单纯承受,而是产生了一种想要“撕咬回去”的、同归于尽般的黑暗冲动?
这些更深层、更复杂、甚至互相矛盾的心理活动,现在回想起来,依旧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观看。
我知道“画面”里有这些内容,但我……
我好像无法真正“代入”那个产生这些念头的“我”了。
那个能在极端情境下,产生如此复杂、甚至尖锐反应的“我”,
和现在这个只会在他指尖下颤抖、大脑一片空白的“我”,
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巨大的分裂感让我几乎窒息。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关祖,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而兴奋的探究光芒,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我的混乱——
他看出来了。
他看出了我的“不一样”,
看出了我记忆与情感的割裂,
看出了……
“我”可能不是完整的“我”!
这个认知带来的恐惧,甚至超越了对身体伤害的恐惧。
那是一种存在本身被动摇的、根本性的恐慌。
我的呼吸彻底乱了,胸膛剧烈起伏,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泪无法控制地涌上来,不是因为悲伤或疼痛,而是因为极致的困惑和自我崩塌的恐惧。
“我……”
我终于挤出一个音节,声音破碎不堪,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真的……阿祖,你别问我了……”
我语无伦次,试图用哀求终止这场可怕的审问。
身体本能地想要向后缩,却被他扣着下巴的手固定住。
而在我灵魂深处,那片连我自己都未曾清晰感知的黑暗水域,
似乎因为这番剧烈的情绪动荡和自我怀疑,泛起了不同寻常的、细微的涟漪。
仿佛有什么一直沉睡着的东西,被这尖锐的存在性危机,轻轻……触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