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年,从普通弟子做到执事,不易。”王风语气平淡。
“前任峰主晚年潜心修炼,疏于庶务,既要维持峰内运转,又要应付各方关系,想必也颇为为难。”
赵坤猛地抬头,看向王风,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复杂的情绪。他本以为会迎来雷霆震怒,没想到峰主竟能体谅他的难处?
“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本座明白。”王风话锋一转,目光陡然锐利。
“但,身为执事,首要之责便是维护青木峰利益,恪守宗门法度!失察是过,纵容是罪!若只知和稀泥,甚至暗中得利,那便是渎职!”
“属下不敢!属下绝未从中渔利!只是……只是有时……睁只眼闭只眼……”赵坤连忙磕头,心中那点侥幸彻底熄灭。
“起来说话。”王风淡淡道。
赵坤战战兢兢地站起,不敢抬头。
“过往之事,本座可以暂不深究。”王风的话让赵坤心中一松,但紧接着的话又让他提了起来。
“但从即日起,青木峰一切规矩,需严格执行。账目清晰,价格公允,奖惩分明。你身为执事,责无旁贷。”
“是!属下一定尽心竭力,绝不敢再有半分懈怠!”赵坤连忙保证。
“给你三天时间。”王风屈指弹出一枚玉简。“将过往三年所有存疑账目,重新厘清,该补的补,该追的追。”
“涉及到的弟子、附属势力,按情节轻重,给出处置建议。三日后,我要看到结果,以及……新的、切实可行的峰内管理细则。”
赵坤接过玉简,只觉重若千钧,但心中却莫名踏实了一些。峰主这是要借他的手,整顿风气,也是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另外,传我的话下去。”王风继续道,“凡青木峰所属弟子,本月薪俸增加三成。过往三年,凡账目核实后确无问题的弟子,另赏灵石五十。有问题的,视情节与悔改态度,或罚或逐。”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再明确规矩。赵坤瞬间明白了峰主的意思,这是要收拢人心,树立新的权威。
“至于附属势力……”王风沉吟道,“枫林谷张家、黑水涧刘家,限他们十日之内,将往年供奉差额补齐,可按市价八折折算灵石或等价物资。”
“告诉他们,这是本座初掌青木,念其过往尚算恭顺,给的唯一机会。翠屏山黄家、流云散人处,未有明显纰漏,可派人送去一份‘蕴灵草茶’,以示嘉许。”
区别对待,敲打跳脱的,拉拢守规矩和有潜力的。赵坤心中凛然,这位年轻峰主的手段,老辣得不像初出茅庐。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赵坤躬身应道,语气已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敬畏。
“去吧。办好此事,你依旧是青木峰执事。”王风最后说了一句,挥了挥手。
赵坤如蒙大赦,恭敬退下,步履虽急,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