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答她
凯莉已经自然地转过身，目光落在茜茜脸上，那冰山般的轮廓似乎融化了一丝——只有一丝
“还有，茜茜”她顿了顿“和叔叔安心吃饭吧。我会等你，不用着急”
这句话比之前那句柔软太多了
茜茜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点头，脸上漾开一个感激的笑容
她身边的“白袍摩叔叔”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放松，面具下的神情无人知晓，但那股隐约紧绷的气息，似乎也松缓了几分
这句话太轻描淡写，轻描淡写到周围的人都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但他意识到了，她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知道这个“白袍摩叔叔”是谁，知道他今天为什么会坐在这里，知道他带着茜茜来这家餐厅绝不仅仅是“顺便吃饭”
她什么都知道，却一个字都没说破，只是用这样一句平淡的话，给了他一个台阶，给了茜茜一份安心
洛克微微垂下眼帘，面具后的神情复杂难辨
RK动了，可凯莉确实没想到
以她对RK（原版）的了解，这个人收到礼物，最正常的反应应该是面无表情地收进空间，连“谢了”都欠奉，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拆礼物？那是普通摩尔才会做的事，不符合他“神出鬼没、拒人千里”的怪盗美学
但他就这么拆了
当着小摩尔、瑞琪、么么、洛克（伪装版）、艾尔、彩虹、茜茜、以及两名DH卧底的面
修长的手指解开素色丝带，掀开盒盖，取出那只——
戴着微型蝴蝶眼镜的橡皮小黄鸭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画面实在过于冲击
一只憨态可掬的黄色橡皮鸭，脸上架着一副精致到过分的微缩眼镜，镜框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镜片薄如蝉翼
它被RK托在掌心，扁扁的鸭嘴微微上翘，配上那副眼镜，活像一位正在酝酿什么惊天阴谋的迷你怪盗
“……噗”不知是谁没忍住，发出极轻的气音，又飞快憋了回去
RK面无表情地盯着手里的鸭子
三秒
五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看来罗伯特家族的品味，都挺‘塑料’的”
他甚至还用指尖拨了拨小黄鸭嘴上那副微型眼镜，让它轻轻晃了晃
——这是嘲讽
也是心照不宣的回应
因为“塑料小黄鸭”，是他们共同喜欢的那个
这句话明面上在损凯莉送礼没诚意、损罗伯特家族关系塑料，实际上两个人都知道：我喜欢这个，你送对了
而那句“塑料”，此刻也被赋予了双重含义
不明真相的众人只当他还在延续刚才关于“塑料关系”的话题——RK和凯莉果然在互相嘲讽他们的“塑料情谊”
只有凯莉自己知道，他说的“塑料”，指的是这只鸭子，指的是这副眼镜，指的是那个被改造成礼物的边角料
也指他们之间这种别扭的、不需要言明的、却真实存在的……某种东西
凯莉没有接话，不是不知道怎么接，是不需要
这种心照不宣，一旦用语言去确认，就落了下乘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把小黄鸭收回掌心，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他没有塞进空间，而是把它轻轻放在了自己座位旁边的窗台上
小黄鸭面朝餐厅，架着那副酷酷的微型蝴蝶眼镜，像一个小小的、沉默的哨兵
凯莉收回目光，转向茜茜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温和
“茜茜，我去老地方等你，不要有压力，慢慢吃”
老地方
爱心教堂前的那张长椅，四天来她几乎每天都在那里出现，茜茜当然知道那是哪里
“嗯！”茜茜用力点头“我陪叔叔吃完饭就过去！不会让您等太久的！”莉微微颔首，不再多看那窗台上的小黄鸭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
她的步伐依旧平稳，背影依旧冷淡，仿佛刚才那场持续不过三分钟的“送礼仪式”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转身的瞬间，她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然后在她踏出尼克餐厅的那一刻，那个弧度又迅速平复，仿佛从未出现
餐厅里，混乱的大戏还在继续，小摩尔抱着猫，看着窗台上那只戴着眼镜的小黄鸭，忽然觉得——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今天这个过分喧嚣的午后，被悄悄留下来了
窗台上，小黄鸭安静地坐着，蝴蝶眼镜反射着窗外的天光
而它旁边那杯早已凉透的饮料，终于被它的主人端起来，慢慢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