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回答再次赢得掌声。论坛主席在总结时,特别称赞了她的分享“有温度、有深度、有格局”。
演讲圆满结束。许念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下舞台,几位嘉宾和媒体立刻围了上来。她从容应对,但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沈逸尘的动向。她看到他在她下台后不久,便与那位艺术评论家一同起身,离开了座位,朝着会场侧门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他没有过来与她交谈,甚至没有试图靠近。这种“沉默的在场”与“干脆的离开”,反而让许念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
二十分钟后,许念终于脱身,在顾氏集团一位高管的陪同下,走向贵宾休息室。推开门的瞬间,她微微一怔。
顾言深竟然在里面。他站在窗前,背对着门,似乎正在接电话。听到开门声,他转身,对电话那头简单说了句“按计划进行”,便挂断了。
“你怎么来了?”许念有些意外,论坛议程很长,他原本只说会关注,并未说要亲自到场。
“正好在附近开会,顺路过来。”顾言深轻描淡写,走到她面前,深邃的目光仔细打量着她的脸,仿佛在确认她的状态,“讲得很好。”
他的出现和这句简单的肯定,让许念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缓下来,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我看到沈逸尘了。”她直接说道。
顾言深眼神一凝:“我知道。他坐在15排左区7号。和他在一起的是评论家吴永清,吴永清是论坛学术委员会的特邀顾问,有资格带一位嘉宾入场。”显然,他掌握的信息比她看到的更精确。
“他只是来听?什么也没做。”许念蹙眉。
“有时候,出现在关键场合本身,就是一种动作。”顾言深声音微冷,“他在观察你,评估你在这个新舞台上的分量和影响力。也在观察,有哪些人对你的理念表示认同和支持。”他顿了顿,“不过,他提前离场,倒是有点意思。”
“你的人……跟上去了吗?”
顾言深看着她眼中不加掩饰的关切和参与感,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安排了。但他很警觉,换了两辆车,最终进了‘逸轩资本’所在的大厦,没有去其他地方。”他抬手,很自然地帮她理了理额前一缕并不凌乱的发丝,“不用担心,他今天只是来‘看’。你的表现,应该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的动作和话语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许念放松下来,才感到一阵演讲后的疲惫和口干舌燥。
顾言深像是早已料到,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瓶拧开的矿泉水,递给她。“休息一下,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许念接过水,喝了几口。清凉的液体滋润了喉咙,也让她思绪更清晰。“你觉得,他接下来会怎么做?舆论攻击似乎效果有限。”
顾言深走到沙发边坐下,示意她也坐下。“舆论只是前菜,试探虚实,制造干扰。以他的风格,接下来可能会尝试更直接的方式。”他目光沉静,“比如,接触‘念心’供应链上的关键合作方,挖角核心匠人,或者在具体的商业项目上制造竞争壁垒。甚至……不排除针对工坊本身,制造一些‘意外’。”
许念的心沉了沉。这是比隔空口水战严峻得多的挑战。
“怕吗?”顾言深看着她。
许念摇摇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不怕。兵来将挡。”她想起自己演讲中提到的“免疫系统”,“只要我们内部够团结,根基够扎实,流程够透明,他想从内部瓦解或者从外部制造事端,都没那么容易。”
顾言深凝视着她,片刻后,缓缓点头。“好。”他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吧,先回家。李师傅下午来电话,说那套点翠头面修复的难点有突破了,想等你回去看看。”
他将话题拉回她最熟悉、也最能给她力量的日常工作中。许念眼睛一亮,疲惫感被新的兴趣驱散大半。
两人并肩走出休息室,穿过长长的、铺着地毯的走廊。窗外,城市天际线在午后阳光下清晰延伸。论坛的喧嚣被关在身后,但新的挑战已然在前方路上投下阴影。
然而,这一次,许念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中握着的,不仅仅是修复文物的工具,更是面对任何风雨的、无形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