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子那边打得昏天黑地,消息传回沈阳,
努尔哈赤一听黄台吉居然动用了成建制的火器部队,
心里咯噔一下,真有点急了。
这逆子,翅膀真是硬了!
他立马派人火速赶往海边,去催伊万诺夫赶紧回来。
这伊万诺夫,如今被努尔哈赤安排在日本海西北沿岸,
珲春河出海口一带,督造海船,同时也在捣鼓火枪火炮。
老奴给伊万诺夫下了死命令:
船先别管了,立刻带着你手下那些会用火器的罗刹兵和已经造好的火炮,
全部给老子拉到林子里去!
务必灭了黄台吉那支不知天高地厚的火枪队!
光叫伊万诺夫还不够,努尔哈赤又把自己的大贝勒代善喊来,让他重新整备三万人马。
再加上佟养性那支以汉军火器兵为主的“乌真超哈”营,也一并调过去。
老奴的算盘打得很清楚:
伊万诺夫从东面压过去,代善和佟养性从北面和西面推进,
三路合围,务必要把黄台吉那点本钱包了饺子,一口吃掉!
这下,压力全到黄台吉这边了。
一来,他的虎尔哈军虽然装备了火器,训练也算刻苦,
但成军时间毕竟短,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厮杀经验,
远不如老奴手下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油子。
林子战,更是建奴的老本行。
二来,人数差距太大了。
黄台吉这边,满打满算,能拉出来拼命的也就两万出头。
可对面呢?
先是五万,现在又加上后续赶来的支援部队,零零总总小八万人马!
这还不算那些被驱赶来助威的部落兵。
黄台吉站在临时搭起的望楼上,看着远处林间不断升起的浓烟,
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急促号角和隐约喊杀声,手心有点冒汗。
他手里拿着望远镜,能看到更远处,代表建奴主力的旗帜在林中若隐若现,
正在缓缓展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老牲口这是真下死手了……”
黄台吉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
他身边的将领们,也都面露忧色。
虎尔哈火枪队刚才一次齐射打退了建奴一波进攻,声势不错,
但弹药消耗也大,而且建奴学乖了,
开始利用林木隐蔽,从多个方向渗透、骚扰,并不硬冲。
“司令,咱们的人报,东面发现大队人马,看旗号……像是罗刹鬼,还拖着炮!”
一名哨骑急吼吼地冲过来汇报。
“北面代善的大纛也出现了!”
“西面有大量乌真超哈营的兵在集结!”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黄台吉心里飞快盘算:
死守?这片林子无险可守,被八万人四面合围,
火器优势在复杂林地里也要大打折扣,一旦被近身,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突围?往哪突?
南边是海,东边是罗刹鬼和更多建奴,西边、北边更是重兵云集……
看来,不动用最后那张牌是不行了。
他转身走下望楼,对身边最亲信的侍卫沉声道:
“去把洛格叫来。不,让他亲自带队,挑最精干的护卫,立刻去渤海府!
让他用最快速度,见到袁崇焕,然后用那里的‘电匣子’,直接联系稷王千岁!”
他接着交代道:
“告诉洛格,就说他爹我要撑不住了,
请王爷看在我父子替大明守着乐浪、拖着建奴主力的份上,拉我一把!
渤海府的兵,能早到一刻是一刻!”
求援的信号,终于还是发出了。
黄台吉现在能做的,就是收缩兵力,占据几个稍有利的地形,
咬牙顶住来自三个方向的巨大压力,等待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