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授拜倒在地。“陛下何不立大将军为储君,托以南方之事,再立其子为太孙,召回洛阳,亲自教导,代大将军承欢膝下。”
袁绍一怔,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可行?”
“有何不可?陛下征战一生,文治武功,足以传世。若能传给太孙,当来继位,必须光大父祖基业。大将军也能因此心无旁骛,倾心政事,尽快完成稳定南方的重任。等陛下百年之后,大将军回朝继位,太孙则去江南,效今日故事,如今父子相继,诚为千秋佳话。”
袁绍心跳如鼓,眼神闪烁不定。
这个提议太诱人了。
不仅袁熙暂时不用还朝,威胁他的权力,还能让他和袁叡建立起感情,保证他的身后名。
他与袁熙的父子情淡薄,对袁叡却不薄,袁叡这个名字还是他起的呢。隔代亲,他和袁叡之间又没有直接冲突,更容易相处。
袁绍起身,在大殿中来回踱步,想了半晌,又道:“公与,大将军知道这些吗?”
“商量过。”
袁绍瞥了沮授一眼,瞬间明白了沮授的意思。
沮授的回答很含糊,说明这不完全是袁熙的意思,他也不只是袁熙的说客,里面有冀州人自己的算计。沮授年纪也不小了,他想赌一把,用自己最后几年的仕途,为冀州人确立优势。
以眼下的情况看,袁熙就算不满意,也不可能与沮授翻脸,更不可能与冀州人翻脸,最后事后对沮授略施惩戒。
如果沮授再主动主辞,那袁熙就更不好意思说什么了。
沮授不愧是冀州人的翘楚,也只有他,能在人人争先的时候主动退一步,以换取更大的利益。
“你确定将军能够接受?”
“臣有九成把握。”
袁绍轻笑。“才九成?”
沮授不卑不亢。“留一成,以示敬畏天命。”
袁绍微怔,随即微微一笑,保持着最后的矜持。“公与所言有理。只是兹事体大,不可轻忽,容朕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