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先生站在周梓璎身后,双手拢在袖子里,面无表情,但那双亮得有些不正常的眼睛,一直盯着叶洛他们。
“呵呵。”
哪知最后,周梓璎却冷笑一声。
他的嘴角往上翘了翘,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然后伸出手,一一指过叶洛他们手腕上的探灵镯。
“探灵镯。”
“看来你们这几位‘游学考生’,可不像你口中那样普通啊。”
他把“游学考生”四个字咬得略重,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一个普通的游学考生,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叶洛张了张嘴,还想解释,话还没出口,就被周梓璎抬手制止了。
“官盐一事事关重大,关乎国本,可不是你们一面之词说没偷窃就没偷窃的。”
“更何况无论是时间,还是‘手段’——”
他顿了顿,目光又在叶洛他们手腕上的探灵镯上又停了一瞬,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些,
“想必梓璎现在都不该以常人的视角去看待几位。”
叶洛:?
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明白周梓璎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错。
饶是心思活络的叶洛都有些懵了。
这周梓璎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算以他的论据来说,自己这四个人不是世俗中人,有超凡的手段去偷窃那些官盐。
好吧,就算这个假设成立。
可理由呢?
既然不是世俗中人,那么他们四人去偷窃官盐是为了什么呢?
一个金丹境的仙人,一个沸血境的纯粹武夫,再加上一个——
好吧,他自己和王砚目前看着确实像个普通人。
可这么四个人,去偷官盐?
盐?
盐能干什么?卖钱?
一个金丹境的仙人需要靠卖盐赚钱?
还是说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需要用官盐来做什么法事、炼什么丹药?
叶洛越想越觉得离谱。
但他张了张嘴,刚想把这些话说出来——
可周梓璎显然没有给叶洛辩解的机会,往前走了半步:
“烦请几位将身上所有芥子物全都交于神京府,再随我等走一趟。放心,事情查明前,绝不会亏待几位——”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随着他的话,身边的宋捕头就要带人上前,几个捕快跟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准备去“请”叶洛他们。
可周大小姐和裴淮怎么可能束手就擒,无缘无故被一群凡人抓起来?
还要上交芥子物任由对方搜查?
谁不知道,在修仙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哪怕是最亲密的道侣家人之间,芥子物也是极其私密的存在。
作为修士,谁还没点秘密了?
几百年攒下来的家当,师门传下来的功法,路上偶然捡到的机缘,还有一些不好让外人知道的私人物品。
这些东西,都装在芥子物里,贴身带着,从不离手。
而每个修士的秘密,大多能从他们的芥子物中寻找到蛛丝马迹。
所以每个人的芥子物才都会用到诸如“血契”或者“魂契”之类的术法所封印起来。
那封印是刻在神魂上的,除非主人主动解开,否则外人根本无法窥探。
以至于除了芥子物的主人外,其他人没有半分在不被允许的情况下打开不属于自己的芥子物。
除非。
除非芥子物的主人死了。
身死道消,神魂消散,芥子物上的封印自然不做数。
所以修士的芥子物,往往比他们的性命还重要。
毕竟东西丢了可以再找,但芥子物里的秘密一旦泄露,有时候比死还难受。
可这周梓璎居然当着她们的面想要收缴她们的芥子物?
周大小姐和裴淮当即做出了表示。
两女几乎是同时释放出气势,那气势不重,甚至说得上克制,仅仅是放出一点点,大概也就是表明个态度。
但就是这一点点,已经足够让普通人承受不住了。
宋捕头正往前走着,忽然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上气来。
他的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