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残破的缠藤符爆开,虽然威力大减,依旧催生出数十条坚韧的藤蔓,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怪物暂时捆缚!
“砰砰砰!”震地雷炸开,土石飞溅,虽然杀伤力有限,却制造了剧烈的震荡和烟尘,干扰了怪物的感知和阵型!
涂毒的箭矢从隐蔽处射出,命中了几只怪物的关节或眼睛!
“杀!!!”
铁岩的怒吼如雷霆炸响!三组埋伏的精锐战士如同出闸猛虎,从掩体后暴起!他们并非正面硬撼,而是三人一组,分工明确,一人持盾或重兵器格挡、吸引注意,两人从侧翼或背后,以最快的速度、最狠辣的手段,攻击被陷阱限制或干扰的怪物要害!
铁岩本人更是如同战神,巨斧挥舞,每一击都势大力沉,专门找那些看起来最强壮、试图组织反抗的领头怪物招呼!他伤势未愈,不能久战,但短时间内的爆发力依旧惊人,接连劈碎了三只相当于筑基中后期的强大怪物!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迅速。涌入“漏洞”区域的怪物本就被陷阱限制,又遭到蓄谋已久的伏击,加上失去后续支援(外面怪物被突然恢复的光罩挡住),短短数十息内,这三股试探攻击的先锋,约莫五六十只怪物,便被迅速剿灭!而联军这边,仅有两三人受了轻伤。
当后续的怪物冲破烟尘,看到同伴横尸遍地、伏击者已迅速撤回光罩内、光罩恢复如初时,它们那简单的意识里,终于产生了一丝……“畏惧”和“困惑”。几个领头怪物发出不甘的嘶吼,却不敢再轻易组织强攻,只是在外围逡巡,偶尔发出威胁性的咆哮。
“好!干得漂亮!”铁岩喘着粗气,看着光罩外暂时退缩的怪物群,以及地上那些迅速被光罩边缘净化之力消融的怪物尸体,咧嘴大笑。
这一仗,不仅有效消耗了怪物有生力量,打乱了其组织,更关键的是,震慑了其他怪物,让它们短时间内不敢再轻易发动有组织的进攻,为营地争取到了更长的安全时间。
藤影也松了口气,抹去额头冷汗:“计划成功。不过,这种取巧之计只能用一次。怪物虽然蠢,但也会吸取教训。下次它们要么不来,要么会换方式,或者等更多同类聚集。”
“能拖一时是一时!”铁岩浑不在意,“现在,就看李铮小子和雪泠姑娘什么时候醒了!”
经此一役,营地内的士气明显提振。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整,处理伤口,补充体力。木风长老则带着人,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被击杀的怪物残骸中尚未完全污染、或许还残留一丝微薄灵性的部分(如某些坚固的甲壳、未被彻底腐蚀的骨骼)收集起来,看看能否加工成简陋的武器或工具。
时间继续流逝,距离守护之域预估的维持时限,越来越近。
六个时辰后。
一直静静昏迷的李铮,手指忽然轻微地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被一直守在附近照看的木风长老察觉。他连忙低声呼唤:“李铮阁下?李铮阁下?”
李铮的睫毛颤动,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瞳孔最初有些涣散,映照着祭坛银白色的光芒,片刻后,迅速凝聚,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深邃,只是眼底深处,似乎多了一丝历经沧桑般的沉淀,以及一抹若有若无的、更加纯净的银色星芒。
“木风……长老……”李铮的声音极度沙哑干涩,仿佛许久未曾开口,“我……昏迷了多久?现在……情况如何?”
看到李铮真的苏醒,木风长老激动得胡须颤抖,连忙扶着他慢慢坐起,将水囊递到他嘴边,同时快速而简明地将之后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包括伪核受创后能量收缩、怪物群混乱、他们利用陷阱伏击打退试探进攻、以及目前守护之域的剩余时间等等。
李铮一边小口喝水,一边静静听着,目光扫过营地内忙碌但秩序井然的众人,看过依旧昏迷的雪泠和远处正在监控灵纹的藤影,最后望向光罩外逡巡的怪物和远方那缩小了许多但依旧存在的暗红色漩涡。
“十个时辰……还剩不到四个时辰了。”李铮默默计算,感受着体内的情况。新生心源契印稳固而深邃,与混沌道胎的共鸣更加紧密,虽然灵力只恢复了不到一成,肉身伤势也远未痊愈,但那种源自灵魂与法则层面的“充实感”与“掌控感”,却比之前强大了许多。尤其是与脚下遗阵、与祭坛、乃至与那枚遥远“森罗源晶”之间的微弱联系,变得更加清晰、稳固。
“雪泠她……”李铮看向祭坛顶端。
“雪泠阁下一直未醒,但气息平稳,应无大碍,只是消耗过度,陷入了深层次恢复。”木风长老解释道,“她眉心的守护印记曾自动护主,助您稳定了暴走的源晶之力,恐怕也因此消耗了自身某种重要本源。”
李铮闻言,看向雪泠的眼神更加复杂,有感激,也有担忧。他点了点头,尝试运转心源契印,一丝微弱的银辉在掌心浮现。他尝试将这丝银辉,朝着雪泠的方向,轻轻送去,带着温和的探询与感谢的意念。
银辉触及雪泠身周那淡淡的冰寒道韵时,并未被排斥,反而如同水滴融入寒潭,悄然消失。雪泠那仿佛永恒冰封般的容颜,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长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但终究没有醒来。
李铮收回手,知道急不得。他看向木风长老:“扶我起来,我要去看看藤影长老和外面的情况。”
在木风长老的搀扶下,李铮略显踉跄地走到藤影所在的监控点。藤影见到李铮苏醒,亦是惊喜,连忙将最新的监控情况告知。
“伪核的能量波动在过去几个时辰里,一直维持在较低且紊乱的水平,但就在大约半个时辰前,出现了一丝异常的……‘内敛’。”藤影指着灵纹阵图上代表伪核能量反应的区域,那里原本混乱的波纹,似乎正在向中心某个点缓慢收缩、凝聚,“收缩的速度很慢,但很稳定。同时,外围的污秽能量潮汐几乎完全平息了,连‘渊’那片区域的污秽黑雾,都变得稀薄了许多,仿佛……被伪核吸收了回去。”
“吸收回去?”李铮皱眉,仔细感应着远方那股虽然微弱却依旧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它在集中力量?是为了修复伤势?还是……在准备某种更隐蔽的变化?”
“不清楚。”藤影摇头,“但这种内敛,总感觉比之前的狂暴扩张,更加……危险。就像是毒蛇收起了獠牙,盘起了身体,你不知道它下一刻是要逃跑,还是要发出致命一击。”
李铮沉默,目光穿透光罩,仿佛要看清“渊”深处的景象。心源契印微微跳动,与遗阵的共鸣让他对那片区域的污秽法则流动有了一丝模糊的感应。确实,那里的污秽能量在向中心汇聚,但这种汇聚……似乎并非简单的修复,更像是在……“提炼”、“压缩”?
一个不太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李铮沉声道,“假设伪核是在凝聚力量,准备发动某种我们未知的、更强大的攻击,或者进行某种关键的蜕变恢复。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和守护之域剩余的时间,硬守是守不住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木风长老忧心忡忡。
李铮的目光再次扫过营地,扫过那些疲惫却坚毅的面孔,扫过祭坛,最后落回自己掌心那微弱却蕴含着奇异联系的银辉。
“或许……我们可以利用它这种‘内敛’的状态,主动做点什么。”李铮眼中光芒闪烁,“它收缩力量,专注于内部,对外界的感知和防御,理论上会降到最低。如果我们能有一支精锐的小队,携带具有强大净化或破坏效果的手段,潜入到‘渊’附近,甚至……尝试接近伪核本体……”
“潜入‘渊’?接近伪核?”铁岩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听到李铮的话,瞪大了眼睛,“李铮小子,你疯了吗?就我们现在这点人,冲出去都难,还潜入?那鬼地方现在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正因为不知道,才要去探查。”李铮冷静道,“坐以待毙,十死无生。主动出击,或许九死一生,但那一线生机,需要我们去争。而且,不需要大队人马,只需要几个最精锐、最擅长隐匿和爆发的人。目标也不是正面强攻,而是探查、干扰,甚至……如果机会合适,尝试给予伪核内部已经存在的伤势,再来一次‘内部破坏’。”
“人选呢?谁去?”藤影问出了关键。
李铮看向铁岩,看向藤影,最后看向自己:“我,必须去。我的心源契印对污秽感知最敏锐,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屏蔽或误导污秽生物的感知,与遗阵的共鸣或许能帮助我们找到相对安全的路径,甚至……尝试与伪核内部那枚可能存在的、被污染的森罗核心碎片建立某种联系。”
“我和你一起去!”铁岩毫不犹豫。
“不,铁岩族长,你伤势未愈,且风格刚猛,不适合隐匿行动。”李铮摇头,“你需要留在这里,主持大局,万一我们失败,或者伪核提前发动攻击,你是防御的中流砥柱。”
他看向藤影:“藤影长老,你的灵纹之术,或许能帮助我们临时构建隐匿灵纹,或制造一些小范围的干扰、误导效果。但你的身体……”
藤影苦笑:“老朽这副残躯,跟着去怕是拖累。不过,我可以将一些简易的隐匿、干扰灵纹刻画在符纸上,你们携带使用。另外,对‘渊’附近的地形和能量流动,通过之前的探查,我也能提供一些参考。”
“那就够了。”李铮点头,目光扫视营地,最后落在几位气息相对凝练、眼神沉静的战士身上,“还需要一到两位擅长隐匿、速度、且意志绝对坚定的同伴。此行凶险异常,可以说十死无生,必须自愿。”
片刻沉寂后,一名身材瘦削、面容冷峻、背负一柄狭长弯刀的铁杉部战士踏前一步,他之前伏击战中表现极其出色,动作快如鬼魅,一击必杀:“铁杉部,影刃,愿随李铮阁下前往。”
另一名百藤部的年轻女祭司也走了出来,她气息不强,但眼神灵动,双手纤细稳定:“百藤部,青萝,略通隐匿灵纹与地脉感知,或可助阁下一臂之力。”
李铮看着两人,从他们眼中看到了决绝与无畏。他重重点头:“好!影刃,青萝,此行凶险,我无法保证任何人生还,但我会尽力将你们带回。”
“愿与阁下同生共死!”两人肃然应道。
计划就此定下。藤影立刻着手,以所剩不多的灵纹材料,结合自身精血,赶制了三张“敛息匿影符”和两张“小范围能量扰动符”。木风长老则将仅存的一点“古藤之心”粉末,分成三份,让三人贴身携带,关键时刻或可吊命。
李铮则抓紧最后的时间调息,尽可能多恢复一丝灵力,同时加深与心源契印、与脚下遗阵的共鸣,试图在出发前,对通往“渊”方向的路径,以及伪核目前的状态,有更清晰的预判。
就在李铮闭目凝神,意识顺着遗阵地脉,再次尝试遥感和解析“渊”深处伪核那内敛的能量波动时——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伪核,而是来自李铮自身识海深处!
那枚新生心源契印,毫无征兆地,猛然剧烈震颤起来!核心处的银色星云疯狂旋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
与此同时,李铮“感觉”到,遥远“渊”之深处,那伪核内部,那枚他一直隐约感应到存在的、被污秽侵蚀的残缺银色晶体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召唤或刺激,也骤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与心源契印同源却充满痛苦、挣扎与扭曲的……银芒波动!
两股银芒,隔着数十里距离,隔着重重污秽阻隔,竟然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强烈的……共鸣与对抗!
“噗——!”
李铮猝不及防,只觉识海如同被重锤击中,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刚恢复一丝红润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李铮阁下!”
“李铮小子!”
木风长老和铁岩大惊失色,连忙扶住他。
李铮捂住胸口,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骇,望向“渊”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那枚碎片……它在……呼唤我?不……是……在抗拒我?还是……两者皆有?它……它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