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城,赦免广场。
方才那庄严肃穆、暗流汹涌的谈判氛围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危险与令人窒息的胶着。
广场东侧,百花骑士率领的一百名高庭精锐骑士,以娴熟的阵型散开,长枪如林,弓箭上弦,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广场西侧那些进退两难的兰尼斯特卫队与雇佣兵。他们谨记着奥莲娜夫人的嘱咐,没有贸然卷入中央那场非人的战斗,而是像一堵坚固的侧翼城墙,严防死守,防止任何可能的夹击或冷箭干扰主战场。高庭的玫瑰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骑士们铠甲鲜明,沉默如山,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慑力。
而他们对面的兰尼斯特士兵,此刻则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与茫然。太后突然被自己人(攸伦)挟持,那个恐怖的巨人怪物在广场中央发狂,科本大学士面无表情地退到了更远处,没有任何明确的指令传来。一部分士兵下意识地想要追击挟持太后的攸伦,却又被同僚拉住,不知所措地看向广场中央,又被高庭骑士的阵势所慑,一时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僵在原地,惶恐不安。
广场边缘靠近烂泥门方向的巷道口,攸伦·葛雷乔伊正用淬毒的匕首死死抵着瑟曦的脖颈,一步一步地、警惕地向着那条预先看好的、通往错综复杂贫民区的小巷退去。瑟曦的金发凌乱,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愤怒和恐惧扭曲,她仍在不断咒骂、挣扎,但攸伦的手臂如同铁箍,锋利的刀尖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压出一道血痕,让她不敢妄动。几个忠于攸伦的铁民残兵手持弯刀,背对着他,警惕地面对外围。而一些忠于瑟曦的兰尼斯特士兵则焦急地围在数米开外,举着武器,却投鼠忌器,不敢上前。双方形成了诡异的对峙,缓缓向小巷移动,暂时没有任何一方有动手的迹象。
广场中央,才是真正的地狱绘图。
一百名奥柏伦·马泰尔精心挑选带来的多恩精锐“沙蛇”,正与那尊从地狱归来的恐怖巨人——魔山格雷果·克里冈,进行着一场力量与技巧、坚韧与诡计的绝望角力。
那三张闪烁着寒光的、用特殊合金丝混合坚韧皮革编织而成的巨大捕网。网上布满了细密的倒钩和铃铛,此刻正死死缠绕在魔山庞大的身躯上,倒钩深深扣入他厚重铠甲的缝隙,将他从头到脚捆得如同一个巨大的、挣扎的金属粽子。这是奥柏伦为复仇准备的、专门用来对付这种力大无穷、刀枪难入怪物的杀手锏。数十名最强壮的多恩战士,分成三组,死死拽住连接巨网的粗大铁链,他们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双脚死死抵住地面,口中发出低沉的呼喝,与网中那非人的力量进行着殊死拔河。
“嗬——!!!”
魔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受伤巨兽的哀嚎与狂怒的混合体。他被激怒了,被这些“虫子”的束缚彻底激怒了!他奋力挣扎,每一次扭动身躯,每一次挥动手臂,都爆发出令人胆寒的巨力!绷紧的合金网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拽着铁链的多恩战士们如同狂风中的小树,被带得东倒西歪,脚步踉跄。时不时就有战士因为瞬间的巨力拉扯而脱手,甚至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痛苦的闷哼。
然而,多恩人悍勇无比,一旦被甩开,立刻就有同伴咬牙补上位置,重新抓住铁链。他们如同猎杀巨蟒的猎人,用集体的力量和坚韧的网,死死限制着这头怪物的活动范围。
与此同时,奥柏伦·马泰尔亲王,如同一条真正的、暴怒的毒蛇,在魔山周围高速游走。他身形飘忽不定,快得几乎留下残影。手中那柄特制的蛇矛,化作一道道致命的毒蛇信子,精准而狠辣地刺向魔山铠甲连接处的缝隙、关节薄弱点、以及面甲上那道供呼吸用的狭窄缝隙。他的三个女儿——特蕾妮、娜梅莉亚、奥芭娅,以及另外几名身手最矫健的多恩战士,也配合着父亲的进攻,从不同方向用淬毒的匕首、短剑、弯钩,寻找着一切可能的机会。
“叮!叮!嗤!噗!”
金属碰撞声、利器刺入铠甲的摩擦声、以及毒液侵入的轻微腐蚀声不绝于耳。魔山那身特制的厚重板甲防御力惊人,但在多恩人刁钻的攻击和特制破甲武器下,依旧被刺出了数个细小的创口,暗红色的、粘稠的、散发着淡淡腐臭的液体从伤口中渗出。奥柏伦的长矛上涂抹的,是来自多恩沙漠最致命毒蝎的混合毒素,见血封喉;他女儿们武器上的毒,也各有奇效,或麻痹神经,或腐蚀血肉。
然而,令人心悸的事情发生了。
这些足以在瞬间放倒一头猛犸象的剧毒,刺入魔山体内后,竟然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产生丝毫应有的效果!魔山的动作没有半点迟滞,他的力量没有减弱分毫,那猩红的、毫无理智的目光透过面甲缝隙,依旧死死锁定着不断骚扰他的“小虫子”,只有被攻击时本能的狂暴更甚!科本的改造,似乎彻底剥夺了他的痛觉,甚至赋予了他对毒素近乎免疫的恐怖体质!
“该死的!这怪物没有痛觉!毒也没用!”奥巴娅一匕首刺中魔山膝盖后弯,却如同扎进了浸透油脂的皮革,难以深入,她啐了一口,厉声喊道。
“继续!找关节!找眼睛!他总有关节不能动的地方!”奥柏伦声音嘶哑,眼中复仇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却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计划出现了变故,这怪物比他预想的还要难缠!
战斗陷入了残酷的消耗战。多恩战士们凭借人数、配合与特制的巨网,勉强困住了魔山,但却无法给予致命一击。而魔山则凭借非人的力量、恐怖的防御和诡异的毒素抗性,不断消耗着多恩人的体力和意志。每一次巨力挣扎,都让拉网的战士们气血翻腾,虎口迸裂;每一次挥击落空,带起的劲风都刮得人脸生疼。时间拖得越久,对人多但力量分散的多恩一方越不利。
而在战场边缘,一个与这血腥激烈场面格格不入的“观众席”上,周浩正悠闲地坐在一个不知从哪里滚来的、半倒的空酒桶上。他一条腿曲起,脚踩在桶沿,另一条腿随意地晃荡着,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的激斗,那神态,不像是在观看生死搏杀,倒像是在市集看耍猴戏。
提利昂·兰尼斯特站在他身旁,矮小的身躯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他看了一眼远处攸伦挟持瑟曦的闹剧,而周浩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仿佛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又看了看中央那惊心动魄的角力,忍不住低声对周浩道:“你就……真不打算去帮帮他?奥柏伦看起来有点吃力。那怪物好像不怕毒。”
周浩闻言,连头都没回,目光依旧落在魔山又一次将几名拉网战士甩得人仰马翻的画面上,懒洋洋地回答道:“他不是说了吗?‘魔山交给我’。男人要说话算话。何况……”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看别人打架,比自己动手,有意思多了。”
话音刚落,场中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