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那句“我去把他‘搞定’”的话音尚未在广场凝固的空气中完全散去,他的身影,已然在原地微微一晃,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旋即消失无踪。
没有风声,没有残影,没有一丝一毫的预兆。
下一刹那,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了数十米开外,那片刚刚被魔山庞大身躯撞塌的两层小楼废墟之上。他轻飘飘地踏在几块摇摇欲坠的断梁之上,脚下是堆积如山的碎石瓦砾,身形却稳如磐石,连尘埃都未曾多惊起一分。他那身不起眼的黑色劲装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与他脚下那一片狼藉的毁灭景象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他微微低头,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看向废墟深处。透过断裂的木梁和砖石的缝隙,能看到里面隐约露出的、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盔甲碎片,以及其下微微蠕动、正试图挣扎的庞大黑影。
“吼——!!!”
一声蕴含着无尽痛苦、暴虐与混乱的嘶吼从废墟深处爆发出来,震得周围的碎石簌簌下落。紧接着,废墟猛地向上一拱!伴随着一阵“哗啦啦”的巨响,无数碎石、断木、残破的家具如同火山喷发般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炸开、抛飞!魔山那巨大的、覆盖着厚重铠甲的身躯,竟然硬生生地从废墟堆中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铠甲多处凹陷、扭曲,面甲甚至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只剩下毁灭本能的猩红眼眸。污浊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红色血液从盔甲的裂口和关节处渗出,滴落在碎石上,发出“滋滋”的轻响,似乎带着腐蚀性。但他的动作并未受到太大影响,反而因为受伤和暴怒,显得更加狂野、更加危险!他挥舞着肌肉结扎的双臂,疯狂地扫开身边的障碍,碎石断木在他恐怖的巨力下如同炮弹般向四周飞射,打得附近地面坑坑洼洼,烟尘再起。
周浩站在废墟顶端,看着下方这头挣扎咆哮的、仿佛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怪物,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那表情就像是一个讲究的人看到泥潭里打滚的野猪,带着一丝嫌弃和被打扰清净的不耐。
“吵死了。”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然后,他抬起了右脚。
动作很随意,就像寻常人迈步时轻轻抬脚,准备踏上一级台阶。没有蓄力,没有风声,甚至没有带起丝毫的能量波动。
轻轻向下一踏。
“轰——————!!!!!!”
一股无形无质、却凝练到极致的恐怖力量,以他踏下的那只脚为中心,轰然爆发!如同一个无形的、直径数米的巨锤,精准无比地、狠狠地砸在了下方刚刚站起一半的魔山那厚重胸甲上!
“咔嚓——!噗——!!!”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撕裂声,混合着沉闷到极致的血肉爆裂声,同时炸响!
魔山那足以硬抗攻城锤撞击的厚重胸甲,在这一踏之下,如同被陨石正面击中,瞬间向内凹陷出一个触目惊心、深达半尺的巨大脚印状坑洞!铠甲连同其下那经过黑暗魔法强化的、非人的强壮躯体,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压得向下猛地一沉!他脚下本就松动的废墟碎石根本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压力,轰然塌陷!
“咚——!!!!”
魔山整个人,连同他周围数米范围内的所有碎石瓦砾,被这一脚蕴含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像打桩一样,深深地“钉”进了废墟底部的地面之下!只留下一个边缘整齐、深不见底的漆黑坑洞,以及坑洞周围呈放射状龟裂、下陷的泥土和碎石!烟尘如同喷泉般从坑洞中冲天而起!
废墟,瞬间安静了。
只有簌簌落下的尘土,和坑洞边缘偶尔滚落的碎石声。
刚才那挣扎咆哮、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恐怖怪物,此刻已然了无生息,被深深掩埋在了地底。只有那凹陷变形的胸甲边缘,还露在坑洞外,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一瞬间降临的、何等恐怖的力量。
周浩站在废墟顶端,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聒噪的甲虫。他低头看了看那个深坑,确认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深坑边缘。他微微俯身,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露在外面的、扭曲变形的头盔部分,轻轻一抓。
“嗤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混合着金属撕裂与血肉筋骨被强行扯断的可怕声响,回荡在死寂的广场上!
周浩的手,仿佛没有遇到任何阻力,轻易地穿透了那足以抵挡重剑劈砍的扭曲钢板,深深地插入了其下的血肉之中。然后,他手腕微微一转,向上一提——
一颗硕大的、覆盖着残破头盔的头颅,连带一截血淋淋、还粘连着些许筋肉和碎裂骨茬的脊椎骨,被他如同拔萝卜一般,从深坑中硬生生地扯了出来!暗红色、粘稠发黑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断裂的脖颈处飙射而出,溅落在周围的碎石和尘土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缕缕青烟。
周浩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似乎对这股腥臭和污秽颇为不喜。他随手一抛,那颗狰狞可怖、兀自戴着残破头盔的头颅,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咕噜噜”地滚到了刚刚在多恩战士搀扶下勉强站稳、正捂着胸口剧烈咳嗽的奥柏伦·马泰尔脚边。
头颅翻滚了几下,终于停住。面甲破裂,露出一张青黑肿胀、布满可怖血管、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的面孔,那双猩红的眼眸瞪得极大,充满了凝固的狂暴与茫然,似乎至死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周浩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血污,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鸦雀无声的广场:
“磨磨唧唧的,就这么点事儿。”
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完成琐事后的小小不耐,仿佛刚刚不是徒手撕了一个让整个多恩精锐束手无策的恐怖怪物,而只是随手清理了一件挡路的垃圾。
说完,他转过身,迈开步子,如同饭后散步一般,不紧不慢地朝着丹妮莉丝、提利昂他们所在的方向,悠闲地踱步回去。他的脚步落在布满裂纹和碎石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片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惊悚。
整个“赦免广场”,数以千计的人——丹妮莉丝的军队、瑟曦的残兵、远远观望的平民、甚至包括那些见多识广的将领贵族——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死死地盯着那个正慢悠悠往回走的黑色身影,以及他身后那片狼藉的废墟和那颗滚落脚边的头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毒素免疫、仿佛从噩梦中走出的恐怖怪物“魔山”格雷果·克里冈,那个让“红毒蛇”奥柏伦亲王精心准备、率领百名精锐苦战良久、甚至自身受伤都无可奈何的怪物……
就这么……
一脚……踩进地底?
然后……随手一抓……把头……拧下来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没有眼花缭乱的招式,没有漫长艰苦的搏杀。
只有轻描淡写的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