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起嘴角流露出个苦涩自嘲的笑，声音沙哑干涩，几乎是在用气音去说。
“小狐狸，我要死了。”
“你真当这般恨我？连最后一面也不愿意见？”
眼睛干涩无比，上下眼皮像是缠绵缘分不舍的分开，喉咙像是吞下烧红的木炭，疼痛不已。
就这样，无邪还是锲而不舍继续说着，他知道那人现在就在这里的某个地方，甚至可能就在身边，只是对方隐着身，他看不见罢了。
“沈哥，我啊，好像做了个梦。”这一刻的无邪又变回初遇时，跟在沈无眠身后，一声一声喊着沈哥的天真无邪。
“梦里我们依然相遇在秦岭，那是我是人，你是狐，那时的你，咬断了自己狐尾救下了我。
那时的我，承诺会把你当成家人对待。
可是，趟过蛇沼，去过巴乃，进过古楼之后，怎么就变了呢。
明明是承诺把你当成家人，却一遍又一遍的……”
“咳咳咳咳！”喉咙的干涩疼痛令无邪发出一阵阵剧烈的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平复下每次呼吸如破风箱般的胸腔，无邪继续开口。
“梦太过真实，真实到我分不清我到底是那个无邪。
也许不是梦，是另一个我的经历……”
眼前阵阵发昏，大脑思绪像是凝固住的浆糊，转不动一丝，如深渊般的黑暗吞噬着无邪的意识。
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在他人听来细若蚊蝇，干裂的唇瓣开开合合。
“对不起，是后来的我太贪心，差点以为你就是我的了。
沈哥……小狐狸……我其实……喜……”
无邪最后的一点意识，是自己唇瓣上冰凉的触感，和自己被打断未说出口的喜欢。
沈无眠不知何时出现在无邪身旁，蹲在地上低垂着眼眸，静静听着眼前这个狼狈将死的男人的诉说。
雪白的发丝垂落脸庞，不知究竟是发丝白，还是他的肤色白。
在最后，伸出冰凉的手指按住男人嘴，打断了男人即将出口的话。
有些话，不要说出口，不然就很没意思。
掏出瓶水，给无邪喂了一点，保证无邪不至于真的亖在这里。
拍拍身上粘上的沙子，站起身，沈无眠掏出把小提琴架好，缓缓拉动琴弦，悠扬悲伤的琴音响彻在这片沙海。
这首曲子是那个叫苏万的小子吹过的，被他记住了，现在用在这里挺合适的。
当是为曾经的自己送行。
寂静的沙漠，无端升起阵阵的风，吹拂起他雪白的长发，刮起他的衣角。
那张与张麒麟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被白色毛发覆盖，嘴脸拉长，最终完全化作一只目光幽幽、毛发柔顺的狐狸模样。
毛茸茸的耳朵出现在头顶，身后已经拿回来的六条狐尾缓缓摆动。
拉着琴弦的双手被白色毛发覆盖，指节缩短变幻，化作白色兽爪。
一曲终了。
原地只留有一位褪去人身的巨大狐狸，站在沙海之上仰头望向头顶皎洁的弯月。
如曜石般全黑的眼，映出弯月的倒影，双手摊开像似在拥抱。
半晌，巨大狐狸抖抖身上的毛，肌肉发出嘎巴的爆鸣。
张嘴叼起地上狼狈的男人，头一甩将人摔在背上，后腿发力一箭步跃起飞向云霄，将脚下这片沙海远远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