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团圆饭，吃得很热闹。
赵解放话不多，但许卫国和许卫华兄弟俩轮番敬酒，他也都端起杯子喝了，是个爽快人。
徐月被许文秀拉着坐在身边，左边是李金玉再过去就是刘凤英。
几个人很快就熟络起来。
李金玉性子活泼，嘴巴又甜，一口一个妹妹叫着，把南边海岛上的事问了个遍。
刘凤英则内敛许多，只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给徐月夹菜，用行动表示着亲近。
两个小外孙，赵晓峰和赵晓光成了全屋的焦点。
许文秀抱着这个，又舍不得那个，恨不得长出四只手来。
许梁和许逸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后来被许卫华怂恿着，也敢凑到两个小弟弟跟前，小心翼翼地递上自己藏的糖块。
晚上，刘凤英张罗着包饺子，徐月也捏了几个小巧别致的。
李金玉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包，许文秀说她挺着个大肚子，不准她动手。
到了零点，大家听着外边的鞭炮声，一起大声喊新年快乐！
许文秀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一遍遍回想着女儿抱着她喊“妈”的场景，那一声呼唤，填补了她两辈子的遗憾。
一九八二年的春天来了。
徐月和赵解放因为部队给了假，在京市待了足足一个月。
期间，徐月和赵解放也带着孩子回了一趟金罗村，看了徐保平夫妇。
这一个月里，平安街的小院每天都跟过年一样。
许文秀把这二十多年对女儿的亏欠，全都化作了实际行动，变着花样地做好吃的，带着她逛遍了京市。
许卫华和许卫国两兄弟，更是把这个失而复得的妹妹和两个小外甥宠得跟什么似的。
许文秀把那个白玉手镯给女儿戴上了。
徐月担心家里嫂子知道会不高兴，直言不要。
“放心，你嫂子们都有，这是妈给你的。”
许文秀知道她担心什么，笑着解释。
这些日子，徐月也看到了，哥哥和嫂子们对母亲很好，她不想因着自己让她们出了隔阂。
“谢谢，妈！”
离别的日子终究还是来了。
许文秀给女儿和两个外孙准备了几大包东西，吃的穿的用的，把他们回去的行李塞得满满当当。
火车站里，许文秀抹着眼泪，她舍不得啊！
送走了女儿一家，小院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许文秀心里空落落的，好几天都提不起精神。
这天下午，许卫华从店里回来，见院子里静悄悄的，他妈一个人坐在堂屋里发呆。
“妈，想啥呢？”
许卫华凑过去，给母亲倒了杯水，又给自己倒了杯。
许文秀回过神，看着眼前老二，突然想起件事。
“老二，你跟我进屋一趟。”
许卫华一脸诧异，但还是跟着许文秀进了她的房间。
许文秀关上房门，从床底拖出一个沉重的木箱子，打开上面的铜锁，从里面取出一个用厚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她把布包放到桌上，一层层揭开。
黄澄澄的光，瞬间晃了许卫华的眼。
是金子。
许卫华愣住了，是之前在废品站捡到的棍子，应该说是金棍子！
这些年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他的电器生意也风生水起，他早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妈，你这是……”
“这些都是你捡到的，都拿走。”
许文秀把那包金子推到他面前。
“拿着，去做你的本钱，或者存起来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