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与基座上的雄狮静静对峙。
几秒钟后,“沙皇”喉咙里的低吼声渐渐平息,它甩了甩头,最终避开了幻影那即使隔着头盔也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注视”,缓缓趴伏了下来,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带着疲惫的呜咽。
危机解除。
“轰——!”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疯狂的掌声和欢呼!观众席沸腾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朝着场内那个神秘的黑色身影呐喊。这意外的插曲,远比精心编排的表演更刺激、更震撼人心!
幻影却对身后的喧嚣充耳不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然后,他转过身,无视了冲上来想要拥抱他、感谢他的伊万和汉斯等人,径直走向后台。
他甚至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像他来时一样突兀,消失在阴影之中,只留给所有人一个充满无限谜团的背影,和那回荡在帐篷内、仿佛依旧带着凌厉杀气的鞭声余韵。
伊万看着他的背影,心脏还在狂跳。他原本以为幻影只是个沉迷摩托车的孤僻天才,但现在看来,这个少年身上隐藏的东西,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邃,还要……危险。
那精准无比的鞭子,抽打的不仅仅是失控的狮子,似乎也抽打在了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的心上,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印记。
而位于帐篷二层,以单向玻璃隔绝外部视线与噪音的贵宾室内,此刻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室内装潢奢华,昂贵的波斯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雪茄的醇厚和顶级香槟的清冽。几位衣冠楚楚、明显身份不凡的男女或站或坐,他们刚刚同样目睹了下方场地内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其中大多数人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震惊与后怕,低声交换着惊叹。唯有一人,与众不同。
他独自站在巨大的单向玻璃窗前,身形高瘦,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手指间夹着一支并未点燃的雪茄。他的年龄难以准确判断,大约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面容保养得极好,但眼角细微的纹路和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透露出经年的世故与深藏的城府。他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探针,紧紧锁定着下方那个正从容离场的黑色身影——幻影。
当幻影用那匪夷所思的鞭术,以纯粹的力量和气势碾压失控的雄狮时,这个男人放在窗沿上的左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他薄削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不是赞赏,而是……发现猎物的兴奋。
贪婪。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贪婪,如同粘稠的油脂,从他深邃的眼眸深处弥漫开来。他看的不是一场精彩的救援,不是一份惊人的天赋,而是一件……独一无二、力量强大的藏品。
他看到了那具看似纤细的身体里蕴含的、违背常理的恐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