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看着这姊妹俩互动,倒是不由得羡慕起来。
倘若她也有个妹妹,每日里斗嘴嬉闹,岂不是一桩美事?
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主意,要是真有个妹妹,她怕不是也得试一下亲姊妹齐上阵的感受了,都得变成老爷的囊中之物......
平儿是个善良的,她自己对现状很是满意,却不会因此擅自决定别人的未来,哪怕那只是个想象中的并不存在的人。
“平姐姐莫要见笑,三姐儿就是这样跳脱的性子,却不是心思坏的。”尤二姐见妹妹这样胡闹也是深感无奈,唯有自己向平儿道歉。
平儿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却见小红从外头进来,便问她:“你也来这儿了,怎地不见老爷?”
小红就说:“老爷往后头去了,叫我先来这里候着。”
平儿不由得好奇起来,这尤府里不就是两个尤家妹妹么,如今都在这儿了,爷往后头又是寻谁?
尤二姐和尤三姐却是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闭上了嘴。
......
平儿的疑惑不难解答,谁说尤府只有尤三姐和尤二姐的?这不还有尤老娘嘛。
......咳,当然不是,林珂来见的是尤氏。
尤氏已经很久未曾出现了,她本也就是个锯了嘴的葫芦,宁国府改换门庭后,存在感就更低了,如今与她的儿媳妇秦可卿一样,便是不在府里也没人会意识到。
尤氏已经在这尤府待了很久了,她在侯府里只觉得窒息,平日里都把自个儿锁在屋里不出来,一出来就总感觉周围的人似乎在讨论自己,让她只想着再躲起来。
而到了这里就不一样了,自己妹妹的地盘,就算不是亲的,也要舒坦许多。
尤氏已经乐不思蜀很久了,只是夜长难耐,她又是个如狼似虎年纪的女人,自然想念得紧。
然而如今人虽来了,可还带着一群丫鬟,尤氏不太好意思到前头去,只能等着林珂主动来寻她了。
好在林珂不负美人意,教训完晴雯之后,马不停蹄地就来寻她了。
于是尤氏所住的屋子外,就能看见银蝶端着水盆进去又出来,衣服却是换了一身的。
视线转到屋内,就见尤氏满面潮红,一脸歉意,正柔声与林珂道歉着:“侯爷,都是我不好,竟然......”
林珂正张开手臂,由炒豆儿与她换着衣服,闻言笑道:“莫要这样说,此乃人之常情,原非你的过错。再者说了,你这样的表现,于我而言,却也是极有成就感的一桩事儿。”
尤氏心道也是,一个正经女人被弄成这样,他们做男人的定然很得意。
林珂换了身干净衣裳,炒豆儿就拿着原来的衣服出去,正好与进来的银蝶打了个照面。
见银蝶也换了衣服,炒豆儿就笑道:“怪道奶奶是做奶奶的,我们这些人就只能当丫鬟。你瞧那时候,连......都是多的。”
不错,银蝶也是遭到了波及,被尤氏给伤着了。
但银蝶却很不想听到这种话,立时皱起眉头,训斥炒豆儿说:“慎言!丫鬟就该有丫鬟的样子,你以为咱们有多少脸面?”
炒豆儿明显不服气,却不敢在银蝶面前造次,唯有小声嘟哝道:“我就是随口说说罢了,而且说得也是事实,有什么不好的?”
不曾想银蝶耳朵却是很灵,竟是给听到了,顿时气恼不已,怒道:“你爱说实话?那我也与你说说实话好了!”
“以往在侯府里规矩重,还能有你的立身之地,如今在这里,可没那么多有的没的。”
“老爷喜爱看好颜色的,难道姑娘家就喜欢整日里对着黄脸婆么?你也不看看,现在府里都是些什么模样的丫鬟,真可谓是千娇百媚,你以为自个儿是比她们聪明,还是比她们年轻貌美,才能有如此地位?”
被银蝶指着鼻子一通教训,炒豆儿唯唯诺诺动也不敢动,支支吾吾道:“我......我......”
“你什么你?我与你说实话,你怕是哪儿都比不得她们!”银蝶丝毫不留情面,直接骂起来了,“论姿色,你算不得上等,今儿说出这样的话,可见脑子也不大好使,比不得别人了!”
“凭着些从前的情面,奶奶不曾嫌弃你这般那般,依旧将你留在身边侍候。你不心怀感激,竟然还背地里取笑起奶奶来了,真当你有怎样的能为不成?”
银蝶骂的厉害,直把炒豆儿都给骂哭了。
她抱着手里林珂换下来的衣裳动也不敢动,低着脑袋,跟蔫儿了的花似的。
到底是相处许久的姊妹,银蝶也不想让她被撵出府,还是放了她一马:“以后千万小心着些,否则惹恼了侯爷和奶奶,你有什么地儿可去!”
“我听说,连碧痕这样从前在荣国府里光鲜亮丽的丫鬟,被撵出府后也只有沦落烟花巷的下场,那儿的人可不似侯爷这般好,还是说你自以为比得过荣国府里的碧痕?”
被这样一吓唬,炒豆儿真是吓尿了,再不敢说一句风凉话,哭丧着脸就说:“不敢了,我再不敢了!呜呜,姐姐千万救救我呀!”
“行了,还不快去!怠慢了珂大爷,你的好儿还多着呢!”银蝶便打发她走了,这才踏步进了屋内,却见屋里尤氏与林珂两个都饶有意趣的看着自己。
银蝶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方才的话定是给侯爷和奶奶听着了!”
她心想自己此举毕竟不合规矩,按理说来应该告与主子的才是,自己却私放了炒豆儿,怕是要给教训一番了。
至于炒豆儿会不会因此被撵出府?没办法,自身难保的情况下,银蝶当然不会有心思关心别人。
银蝶反应很快啊,直截了当地就跪了下去:“侯爷,奶奶,请责罚奴婢吧!”